陶轻初出阁的前一天,陶轻然去给她添妆。
陶轻初怔怔地坐在软榻上,看到陶轻然过来很意外,当陶轻然拿出镶宝石的金凤簪时,她显示没想这个小妹妹会来给自己添妆,有点感动,泪盈于睫。
她忙拉着陶轻然在软榻上坐下,叫着丫鬟茉莉给陶轻然上茶,对陶轻然说:“三妹妹别介意,这里都快搬空了,找什么也都不方便。这些丫头们收拾东西乱糟糟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陶轻然忙叫着茉莉,对陶轻初说:“二姐姐别忙,我过来的时候刚喝了茶,不渴。知道你这儿忙,我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陶轻初给茉莉使着眼色,让她继续去上茶,对陶轻然说:“三妹妹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突然就伤感的说:“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以前总想着逃离,现在真的要离开了,又舍不得。”,说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陶轻然的心一下子就闷闷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说:“二姐姐一个月后回来住对月,还住这间房。以后想回来了就回来,谁敢说什么?”,最后一句话说的骄横无比。
初轻初笑着抹了下泪珠,说:“想回来就回来,该多好。”,声音一下子又低了下去,看了看搬空了的屋子,怅然若失地说:“以后也不知道还能回来几次,还能在这房间里住几次。以后我们姐妹也不知道还能见几次。”,声音里充满了惆怅和不舍。
陶轻然的眼泪突然涌上了眼眶,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陶轻初没想到自己伤感一下,却把这个小妹妹惹哭了,忙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说:“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把你也惹哭了,快,别哭了。”
陶轻初越说,陶轻然的泪流得越汹涌,她抽噎了一下说:“我舍不得你嘛,要不你别出嫁了,我们还天天在一起。”
两姐妹正泪眼相对的时候,茉莉端着茶上来,像没看到陶轻然的泪眼一样,说:“三小姐,这是菊花枸杞蜂蜜茶,您尝尝。”,放下茶盅,轻轻地出去了。
茉莉这一打岔,陶轻然不好意思地止住了泪。
陶轻初看她不哭了,赶忙端起茶盅递到她手里,说:“喝一口,润润嗓子。”
陶轻然赶忙接过来,喝了两口,茉莉去而复返,端了盆水过来。
陶轻初站起来,拿了帕子湿了水,要给陶轻然擦脸。
陶轻然扭了头,嘟囔着说:“我自己擦”,就抽出了自己的帕子,去水盆里拧湿了。
陶轻初笑着说:“好好好,我们各自擦各自的。”
陶轻然也一下子笑了起来。
两人这一笑,有点儿一笑泯恩仇的意味,过往的一切争吵、矛盾就像烟花一样随风而去,她们又是一对亲亲的姐妹。
第二天一大早,陶轻初住的小院就闹嚷起来。
辰时刚过,唢呐声、二胡声、鼓乐声就响了起来,间隔着鞭炮声噼噼啪啪的,陶府热闹了起来。
陶轻然趁方妈妈不注意溜出了去,跑进了陶轻初的屋子。
陶轻初穿着绣鸳鸯的大红嫁衣端坐在那里,胸前佩着一年景刺绣红霞帔,下面缀着双鱼金帔坠,挽着高髻,戴着云月纹缕金银冠,画了飞霞妆,贴着珍珠花钿。
陶轻然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太美了。
陶轻初看见她过来,向她招了招手,说:“你怎么过来了?”。
陶轻然笑着说:“我想看看二姐姐。”
陶轻初笑着嗯了一声,说:“快回去吧,一会儿人多,别挤着你了。”
陶轻然小声说:“我趁方妈妈不注意跑出来的,我得赶紧回去了,要不然方妈妈又该唠叨我了。”
陶轻然回去的时候,方妈妈正在找她,看见她回来板着脸说:“你又乱跑了,快进屋。”
她不高兴的撅着个小嘴,跟着方妈妈进了屋,可心思全在外面,眼神总往外飘。
方妈妈看她坐不住,哄她说:“一会儿二小姐拜别老爷和太太的时候,你去正堂的屏风后,悄悄看一眼。”
陶轻然瞬间就亮了。
她坐在屋子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盼着新郎赶快来。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来接新娘子了。”,随着外面的叫声,陶轻然“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跑。
方妈妈一把拽住她,说:“我的小祖宗,你慢点,慢点,我和你一块去。”
陶轻然心急火燎地跟着方妈妈到了正堂,悄悄地藏在屏风后,一会儿就看到盖着大红盖头的二姐姐由人扶着进来了,她听不到父亲和母亲说了什么,只看到二姐姐一会儿磕头,一会儿站起。
段姨娘在旁边站着,不停地擦眼泪。
一个司仪一样的人高喊了一句什么,二姐姐就由人扶着出去了。
一堆人又闹哄哄的跟了出去。
陶轻然很不满,在屏风后面,又被爹和娘挡着,都看不清楚什么,闹嚷嚷的,也听不见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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