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大婚那天,整个姜府都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各处挂上喜庆的装饰,全府的窗子上贴了不知道多少个喜字。
姜无忧一大早就被拖起来梳妆打扮,睡眼惺忪,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折腾。
眯了一会,就感觉到头好重,睁开眼一看,那顶华丽的凤冠已戴到了自己头上。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姜无忧仔细端详着,过了一会手伸向镜子,从头发的位置,到眉毛,再到嘴唇。她慢慢的摸着镜子里这张脸,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流云被她吓一跳:“小姐,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
拿出手帕给姜无忧擦掉,又让人给她补妆。
“没事。”姜无忧扶着流云的手,对她露出一个暖心的笑。
“无忧啊,你好了吗?”秦雨从门外走进来。
姜无忧一转头,自己娘亲突然站住,不再往前走。脸上的眼泪如涓涓细流般止不住的流。
怎么回事?怎么一转眼她的无忧就长大了,就要嫁人了。
秦雨看着姜无忧,平日随意飘散的发丝今天全被梳起,头戴耀眼的凤冠,除了一些簪子和钗子,两边还插着垂丝珍珠长步摇。
朱唇微点,眼边贴上金色花钿,一双眼睛清波流盼。这么一打扮,不像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了。
“娘亲!怎么还哭了。”姜无忧扑到自己娘亲怀中,给她擦眼泪。
秦雨又感叹,刚说她长大了,这会又还像个小孩似的。
“舍不得你呗,你这孩子,都要嫁人了,不能稳重一点?”
姜无忧撅起嘴。
“夫人,小姐,时辰到了,该出门了。”一位嬷嬷过来提醒着。
秦雨拿过红盖头,牵起女儿的手,走向前厅。
姜无忧低头只能看见一小块空地,其余就是自己的鞋子,这种看不清前路的未知感,让她有些不安,就更加抓紧自己娘亲的手。
秦雨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就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越往外走,越能听见锣鼓喧天。这时姜无忧还听到了爹爹和阿成的声音,但随着离大门越近,锣鼓声越响,他们的声音也就越模糊。
姜府大门前,萧远修骑一高大的骏马等在门口。今日他一袭喜服,嘴角挂着和煦的笑容。身后跟着火红的花轿和长长的迎亲队伍。
姜无忧在嬷嬷的搀扶下上了花轿,待她坐好,外面嬷嬷说道:“吉时已到!起轿!”
轿子起,数十里的红妆绵延宛如一条长龙似的队伍走在大街上,井然有序,街边的大树上也挂满彩带。
花轿到了东宫里,姜无忧一直盖着红盖头,看不着外面,只是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皇家的礼节特别多,自己身上又是厚重的婚服,头上凤冠也特别重,这一天下来,人早就昏昏沉沉,繁缛的拜堂仪式毕,姜无忧自己坐在房间里。
几个嬷嬷在绣花绸缎被子上撒满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之后就离开了。
姜无忧坐了一会,自己把盖头扯了下来,房间内红烛高照,灯火通明,桌上摆上果盘和合卺酒。
看着眼前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恍若前世的感觉。
她上一次在婚房里是满怀期待的小女孩,而这次,相似的环境,心境却完全不同。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房间里的布置,
门嘎吱一声,被推动,姜无忧胡乱把红盖头给自己披上。
萧远修看见她坐在床边,一身绣花红嫁衣,头上的红盖头有些乱,估计是自己掀开过。
萧远修慢慢走近,看见她的脚尖轻轻点地,一下一下,好像在敲打着他的心。
他拿起桌上的金秤杆,准备撩起盖头。姜无忧能感受到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不安分的脚停下,乖乖的并在一起。
萧远修的手却停在空中,迟迟不掀开盖头。
姜无忧心中如蚂蚁咬似的,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却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动作。回想起在姜府中,宫里的嬷嬷过来教导她礼仪,她也不是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所以萧远修这样一步步慢慢的,反而更折磨她。
姜无忧觉得心中闷,就要透不过气,便开口了:“能不能快点!我憋得难受。”
萧远修听了这话后就利索的挑掉红盖头,眼前的她,螺黛描眉,樱桃小嘴比往日更诱人。耳上的翡翠金坠子轻轻摇晃,头上的凤冠衬出她的优雅和娇艳。
他确实看呆了。
姜无忧红盖头被拿掉后,缓缓抬头,从下往上看,高大的身形,金冠玉带,这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啊。再往上看,容颜如画,眸光温柔。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先开口,床边红烛摇曳,光影映照到脸上。
头仰了一会,姜无忧觉得头重,脖子有点酸了。伸手捏捏自己后颈。
萧远修看着她的举动,走到桌边,倒出两杯酒,自己拿起一杯,另一杯递给姜无忧。
姜无忧站起来接过酒杯,清清嗓子:“所以,我们现在是要?”
“喝交杯酒。”萧远修说完便主动挽过姜无忧的手,彼此手臂交错。
萧远修高出姜无忧不少,他稍微俯下身子,两人越靠越近。为了喝到酒,两人的鼻翼快碰到一起,萧远修的胸膛快贴近她。
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撩拨着他,心火愈来愈烈。两人轻抿一口酒,姜无忧一边把酒往下咽,一边想,喝完酒,就是……想到那事,她的脸更加嫣红,小巧的耳朵也红透一直到耳根。
“太子妃在想什么?”
许是今日喝了不少酒,萧远修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点沙哑。
姜无忧当然不会承认她在想什么,就拿了之前的事当挡箭牌,说道:“之前太子殿下答应的事,应该不会忘吧?”
萧远修把酒杯放下,坐在床边,望着她:“嗯,说吧,想要什么?”
“帮我。”
“怎么个帮法?”
“太子殿下之前让人监视,哦不,保护我。还特意提醒过要我小心裕王。大概也知道我和裕王还有赵柔儿不对付吧。”
这么长时间了,萧远修也很好奇姜无忧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间和裕王赵柔儿两人的关系变成这样。
于是没说实话,装傻道:“本宫让你小心裕王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好人,不想自己的太子妃和别的男人扯上关系。至于那个赵柔儿,不是你朋友吗?”
“看清楚小人的真面目了,觉得以前自己被骗得太惨了,想报复回去,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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