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云层越压越低,雨水绵绵密密的,织成一大张银色帘幕,最后一滴一滴重重的落在地上好似炸开烟花。
风一吹,雨如丝飘到窗外芭蕉叶上,留下寂寥的点点余音。
刚刚窗子没关,外面的风吹进屋子,飘过香炉,一阵冷香扑鼻而来,叫人清醒了许多。
帐上绣着金丝银线的芙蓉朵朵,夺目争辉,床上的女子美目流盼,仙姿玉色。
她靠着软枕,半躺在床上看萧远修还是很自责,便想安慰安慰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这事真的不能怪到你头上。我以后有事肯定不瞒着你了。”
萧远修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一脸真诚,犹豫一会道:“我还想和你说别的事。”
“说吧。”姜无忧抿起嘴角微笑,她还是少有见萧远修这个愧疚的样子,还挺新奇的。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姜无忧疑惑,愣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句:“啊?什么意思。”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历王吗?”
“嗯。”姜无忧听到这个更加好奇了,他终于打算和自己说这个事了?
“因为我小心眼。”
听到萧远修破天荒的这样说自己,姜无忧更觉得不可思议,奇怪了,他这人一直那么自恋,从来只有夸自己,没见他贬低过自己。
“我们以前关系挺好的,一直到有一天,他和我说他有心上人了,是姜家小姐。”
姜无忧惊愕万分,她怎么也没想到,历王,喜欢她?什么情况?所以萧远修才不喜欢他。那自己这算是破坏人家兄弟感情吗?
萧远修继续说道:“可我也喜欢你,我早就想和父皇说我想娶你。”
“那时候你喜欢别人,而我想直接让你嫁给我。但他和我说,要尊重你的选择,你不喜欢我,强迫也没用,强扭的瓜,不甜。我一开始听了他的话,便按耐住自己对你的喜欢。”
他把头偏过去,不敢看姜无忧,只是注视着摇曳的烛火,安静的诉说:“但再后来,我整日打听你的消息,发现你对那个人越来越好,我在默默嫉妒他,像个阴暗的小人。”
他说着这话,还略带几分自嘲的笑了笑。
姜无忧看他苦涩的样子,不想让他这样说自己,难过的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是的。”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利用太子的身份让你嫁给我。因为他想让你自己选,所以当那圣旨送到姜府时,他过来把我骂了一顿,然后就自己找借口离开京城了。”
“后来他回来了,就是你在母后宫里见到他那次。”
“我不喜欢他,是因为我心胸狭窄,因为我是小人。他说的话每句都没说错,实实在在的砸在我痛处了。”
萧远修垂下眼帘,极力掩盖自己眼中的落寞,脸上充满悲伤和苦涩。
“所以我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那个时候你根本不喜欢我,但我还是不顾你的想法,只顾着自己的私心。”
“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听完他说的这些,姜无忧内心五味杂陈。一开始她确实不喜欢他,所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自己当太子妃,觉得他大概是看上姜家权势。她那个时候其实心里也在暗暗骂着他。
但后来,她的心一点点沦陷,本来她以为除了家人外,不会有人再真心待她,但他出现了,他是第一个。
日常的相处,真诚的眼神,他会支持她的所有决定。她才慢慢发现,原来没有什么谎言,没有什么阴谋。
非要说的话,那这就是一场他想让她也爱上他的计划。
姜无忧看着面前的人坐在床边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房间很安静,只有烛火滋啦滋啦的烧着,光亮映照在他绝美的脸庞上,却满是忧伤。
姜无忧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萧远修,抬头。”姜无忧起身,把双手搭在他肩上。
“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正和她对视上。
“听到要嫁给你的时候,我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但现在已经不气了。既然你和我说对不起,那我就原谅你了。”
萧远修动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
姜无忧:“但我想说的是,可能在这件事上你不够真诚,但除此之外所有的事,你都一直真诚的爱着我,你为我做的那些事不是假的,所以我才会从怀疑你到信任你,再到爱上你。”
萧远修听到她说爱自己,心脏一阵紧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们都不是完美的爱人,但既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就得包容对方的缺点。至少你不打算一直瞒着我这件事,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会再介意这件事。”
姜无忧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得到和你成亲的消息后,我一开始是想利用你的。但我渐渐发现,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所以其实我们一开始都有自己的私心。”
“但那又怎样呢?我们现在喜欢对方是纯粹的,我喜欢你不是计算过的,不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地位和荣华富贵。而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也让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完满。”
萧远修眼底有些湿润,她说的这些话都像春风一般,撩动着他心弦。
“所以,你不要愧疚了,继续爱我吧。”
萧远修盯着她看许久,听到她说完后长手一伸把她抱住。
轻轻说了句:“好。”
姜无忧听他声音有些哽咽,没一会自己脖颈处有些湿湿的。
“你哭了?”姜无忧怔愣住,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想推开他看看情况,却被他更用力抱住。
“没有。”
听到这句话她确认他就是哭了,却嘴硬,莫名有些小兴奋,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静静抱着,感受彼此温度,房间里静谧而美好。
养了几日,姜无忧能稍稍走动了,便出了房间。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院里的花草被打湿,花瓣上还沾些露水。
一大丛的芭蕉叶和竹子,经雨水一洗,翠意更浓,看得人神清气爽。地板也被冲刷一遍,空气倒是清新许多,就是又冷了点。
萧韵听说姜无忧醒了,早就想来,无奈被皇后抓去陪她礼佛,今日才得空,一大早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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