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柱上悬挂着天青色的薄幕层层,角落里置一金炉,檀香烟丝渺渺。
皇后寻了生病的借口不来。
她意思是这北墨看着也不是来谈正事的,不知道要搞什么鬼,不如他们也不必太主动,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今日萧远修和姜无忧坐在主座,两人皆是宫装,威严而矜贵。
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选的,萧远修着一袭深蓝色锦袍,而姜无忧的衣裳恰好是浅蓝色,深浅搭配,让两人看上去更为登对。
姜无忧坐在上面看着那北墨的二皇子连宸,便觉得是个不好相处的,外人都说他情绪不定,难以琢磨。
他一头墨色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轮廓锋锐如浓墨一笔勾勒,但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从进来到现在,除了刚开始打招呼以外,没见他多说一句话。
北墨使团人不多,其中为首的就是连宸,其他都是些臣子。
历王今日也在,他言语温和有礼,依旧是那谦谦君子的模样。
自从姜无忧上次得知他喜欢自己,现在再见,难免有几分尴尬,但他却神态自若,没往这边看过来,心底也松了口气。
今日除了历王,晋王和裕王也在,在京中的王爷都来了,还有两位小皇子也在,人来得倒是齐。
估计都是想看看北墨搞什么名堂。
萧韵一向爱凑热闹,姜无忧还特地派人问过她,她却推辞不来。
几番酒盏过后,一名北墨使臣先开口说话:“是我们来得不巧,大盛皇帝居然不在。”
众人目光马上锁定到他身上。
结果旁边的连宸却似笑非笑,转头和那使臣说了起来:“是我们没提前打招呼。”
他又拿起酒杯转向萧远修道:“还是要多谢太子款待。”
“客气了。”萧远修语气清浅,但姜无忧就不一样了,在她心里这个就是仇人。
姜无忧:“所以二皇子这次到底带了什么礼物?”
连宸拍了拍手,马上就有两人抬了个箱子上来,他走上前,亲手打开盖子。
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姜无忧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反正她看不出来。
萧远宇直接把嘲讽放面上:“呵,北墨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一块破石头拿出来当礼物。”
连宸瞟了一眼他,并不在意他所说的话。
“这是仙人石,只要人身体中有病,把手放在上面,这个石头就会发光。”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毕竟这块破石头看着太普通了,外观甚至不如御花园里铺的鹅卵石。
姜无忧有了兴趣,真有那么神奇?她偏要试试。
“传太医。”她看向连宸:“若是真有那么神奇,不如今日就让大家开开眼。”
连宸一入席就注意到姜无忧了。
明艳又精致的脸蛋,任谁看见了都会多瞧几眼,肤如凝脂,朱唇红润。
他第一眼看见她时,目光的确被吸引了,很快就感受到萧远修冰冷的眼神,也就收回自己的视线。
看她坐萧远修旁边,马上就知道她是姜裴中女儿,姜成的长姐——姜无忧,当今太子妃。
之后也一直在注意她,不仅因为貌美,更是因为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中带有敌意。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奇怪。
“当然可以。”随即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姜无忧有些惊讶,说实在的,自己刚刚的眼神并不友好,可他却笑得真诚。
他可是派出刺客的人,她都怀疑是他把情绪藏得太好了。
之前把调查的结果告诉皇上,但他不想继续打仗,至少不想在明面上起冲突。
他的意思是,从暗处使劲。
所以今天这场戏还得演,不过可以试探试探。
很快几名宫女都先后把手放在那石头上,居然还真有亮光。
几位太医也马上轮流把脉,得出来的结果自然是要让萧远宇失望了。
姜无忧暗暗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瞧这石头了,还真不是俗物。
她道:“果然神奇,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想到要送给大盛呢?”
连宸:“两国停战,西利和大盛联姻,北墨当然也要拿出点诚意。”
“诚意?”姜无忧心想,私下派刺客,然后再明面上送礼,这算什么诚意。
她想到萧远修那次受伤她就来气,脸色自然不太好。
连宸虽然见她露出的脸色不对,但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物。”
连宸此言一出,又有一人端着木盘上前,里面是一匹银白色布料,看起来造价昂贵。
“这是冰蚕丝,由严寒之地的冰蚕吐丝制成,水侵不湿,火燎不坏。”他介绍着,又问:“不知道太子妃是否还想试试真假?”
姜无忧觉得他就是故意问自己,道:“不必了。”
连宸回到自己座位。
“单送个仙人石确实不够,北墨愿归还之前占的苍岭和邬城。”
谁都知道这两座城池的重要性,虽然大盛打战赢了,但两座城的问题一直还在协商。
之前北墨那边各种找理由拒绝谈此事,一直拖延时间,导致到现在也没解决。
几名北墨使臣神色瞬间慌了,显然他们也不知道此事:“二皇子,这……”
连宸转头示意他们别说话,眼眸中带有寒意,气场强大,几位使臣有些惧怕,很快被压制住,不敢多嘴。
这位二皇子阴晴不定,想法难以琢磨,为人又霸道,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罢了,回去问起来也不关他们的事。
萧远修听到这事神色才有点变化:“此等大事,当真?”
“当真!”连宸信誓旦旦,眼神坚定对上萧远修的眼睛。
萧远宇今日不知怎么了,好像非要挑连宸的刺:“北墨毕竟不是二皇子说了算,还是别开玩笑了。”
连宸神情有些孤傲,看也不看萧远宇一眼,只对堂上淡淡说道:“这事我说了算,父皇也是同意的。”
萧远修他眸光一闪,带着审视:“那本宫便让人写好协议,到时北墨,可别反悔。”
不知道北墨打什么主意,但是这两座城他必须拿回来。
“那是自然。”
连宸又说:“既然城池归还给大盛了,那这仙人石和冰蚕丝就送给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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