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明白了,这就像武林盟主突然微服私访,若是事先知晓,定会大肆粉饰,难以窥见真相。
他摆手道:“不必了。些许表面功夫罢了,有些东西伪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住本质。”
辛助手见裴总胸有成竹,想必早已掌控全局,便不再多问:“那我这就联系对方,安排您和杜总见面。”
裴谦点头:“越快越好!”
……
次日上午。
裴谦来到觞洋游戏的大楼前。
刚下车,一位戴眼镜的青年男子,看上去不到三十,立即迎了上来。
“裴总是吗?您好!我是觞洋游戏的首席策划王晓宾,杜总正在楼上等候。”
王晓宾热情有礼,但裴谦略感惊讶:“你们首席策划不是老刘吗?”
他对觞洋游戏了解不多,但对老刘这位首席策划却很熟悉,算是故交。
老刘曾来腾达应聘,裴谦见过一面,后来黄思博和马一群也常提起他。
听说老刘后来的种种事迹,裴谦总觉惋惜,当初面试时错过了一位人才啊!
若招了老刘,或许游戏早就垮了,我何必费尽心思亏钱?
还好,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这次裴谦来,就是希望能留住觞洋游戏的原班人马,而老刘作为首席策划,无疑是关键人物。
可为何今天来接他的不是老刘,而是一个陌生人?
王晓宾有些尴尬:“裴总对我们的了解还真细致。这个稍后解释,您先进去吧。”
带着疑惑,裴谦随王晓宾走进办公楼,直奔二楼的觞洋游戏。
首先经过办公区。
密密麻麻的工位让裴谦有些不习惯,习惯了腾达宽敞的布局,再看这拥挤的工位,总觉得压抑。
整体环境不错,地面洁净,桌面整齐,员工们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或使用编辑器,看似都在认真工作。
裴谦心知肚明,这肯定是突击检查前精心布置的假象。
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大部分人并未真正工作,只是装模作样。
许多人打开文档半天写不出几个字,都在发呆,不知思绪飘向何方。
裴谦也不揭穿,与辛助手跟着王晓宾,来到老板杜锐杰的办公室。
杜锐杰已在门口等候。
这位杜总看上去不到四十,头发稀疏,身材未发福,一副中年成功人士的模样,显得精明干练。
“裴总!”
“欢迎欢迎,早闻裴总少年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杜锐杰上前迎接,将裴谦和辛助手请进办公室,王晓宾连忙去泡茶。
按理说这是助手或行政的职责,但显然觞洋游戏没有行政岗位,这些事只能由员工代劳。
这其实是大多数小型游戏公司的常态,毕竟养一个行政人员也要支付薪水,公司规模不够大时,能省则省。
像裴谦那样,游戏还没做出来,先招两个漂亮的前台,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很快,王晓宾端来茶水。
裴谦瞥了一眼,料想茶水也不怎么样,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下。
“晓宾你也坐下吧,裴总问起游戏的事,你来回答。”杜锐杰示意王晓宾坐在自己身旁。
显然,杜总只负责收钱,对自家游戏了解不多。
他听说裴总既是老板又是厉害的设计师,怕被问及游戏方面的问题自己答不上来,所以让王晓宾在一旁打掩护。
想到公司能否存活全靠自己,王晓宾不禁有些忐忑。
“早听说裴总和腾达游戏是京城最近崛起的新星,款款游戏爆款,频繁登上热搜,真是让人羡慕。”
杜锐杰品着茶,颇多感慨。
裴谦客气道:“哪里哪里,其实我也很羡慕杜总。”
杜锐杰一愣:“羡慕我什么?”
“呃……羡慕杜总吉人天相。”裴谦本想说“羡慕你能亏钱”,瞬间意识到这话不妥,连忙改口。
杜锐杰哈哈一笑:“裴总真会开玩笑,这么说来,我的运气似乎还不错。”
“换成其他公司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很快就要倒闭,裴总愿意接手,我真是幸运。”
“裴总,你愿意拯救觞洋游戏于水深火热之中,我非常感激,所以不跟你玩虚的,今天就敞开心扉,实话实说。”
“说实话,公司经营不善,作为老板我负主要责任。如果裴总真能让觞洋游戏起死回生,我直接把公司送给你都行。”
“但是……”
“一来,这公司是我和另一位朋友合开的,我们俩都付出了很多心血;二来,公司的员工都是我的兄弟,我也希望尽可能为兄弟们找个好去处……”
杜锐杰边喝茶边侃侃而谈。
场面话说得挺好,但裴谦心里明白,这位杜总心里还在盘算如何抬高价格。
“但是”后的部分才是重点。
杜总反复强调开公司多么不易,员工多么优秀,两款仍在运营的游戏尚未彻底凉透,稍加努力就能恢复盈利……
裴谦静静听着,微笑不语。
杜锐杰滔滔不绝讲了十分钟,一边介绍觞洋游戏的情况,一边夹带私货,场面功夫做足。
裴谦没接话,对这些内容毫无兴趣。
可能是杜总看裴谦年轻,想稍微糊弄一下,尽量报高价。
但他万万没想到裴谦对此毫不关心,这些事都是辛助手的事。
辛助手默默倾听,拿着小本子不断记录,只等裴谦一声令下,随时准备砍价。
“裴总,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我给您一个良心价,抹个零头,一百万,您觉得如何?”
杜总一副“这太划算了”的表情。
裴谦没回应,而是随口问道:“我记得贵公司的前任首席策划好像姓刘,他人呢?”
杜锐杰一愣,随即摇头:“哦,老刘啊。他前几天刚提出离职,可能是找到了新工作。”
“裴总放心,晓宾一直是我们的数值策划,工作能力很强,已被提拔为首席策划,一定能接替老刘的工作!不,也许能做得比老刘更好!”
辞职了?
这……
裴谦有些头疼。
老刘是发现公司要垮,提前找好了下家。
也是,像老刘这样的资深策划,简历这么好看,找工作并不难。
只是稍显遗憾,这么好的公司,还没到手就不完整了。
不过裴谦没放在心上,也没打算再找回老刘。
少了首席策划而已,随便找个人顶上就行。
不过,裴谦瞥了眼王晓宾,觉得让他当首席策划可能有问题。
听杜总说,这位之前是项目的数值策划,对项目非常了解,能力很强。
这多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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