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然在下,没有停下的意思,珑玲觉得有点冷,某个瞬间,他甚至感觉这雨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了。
——祭典的主角。
叮——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的似的,清脆的铃声在珑玲的脑海中回响,而他胸口的空洞感也越来越明显了。
“主角……”他低声重复阿七的话,即使他知道“祭典的主角”意味着什么。
阿七笑着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之前都是抽签决定的吧?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就直接指定我妹妹了,无论我怎么反对都没用。”
珑玲只参加过一次祭典之礼。
祭典之礼每几年才会有一次。
那样残忍的仪式,珑玲哪怕看不到,也不忍去参加。
因为琴胧和英卓并不会强迫他们参加,于是祭典的时候他和晓意一般只是去集市玩耍。
有一次他们误打误撞地走到了举行祭典之礼的地方。
那年据说是火之年。
珑玲听着那熊熊火焰拼命燃烧的声音,以及村人们小声交头接耳的声音,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呜咽声。
他还记得——晓意紧紧抓住了她的手,那时候她的手冰冷却又止不住颤抖。
也许那时候的她也在害怕未来某一天会被选中成为祭典的主角吧。
——“别害怕。”他记得自己这么安慰晓意。即使他自己也因为那燃尽的灵魂而震颤不已。
晓意没回答,手却攥得更紧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也许晓意早就有预感自己会有一天抽到下下签。
没有注意到珑玲的沉思,阿七还在继续:“虽然我说,我想要代替她去,毕竟我是她双胞胎的哥哥,也没差对不对?但是那些大人们说已经决定是她了。”
决定?
不抽签却突然决定,那么背后一定有必须要献祭出她的理由。
“所以……”珑玲注视着阿七的眼睛,看他故作轻松的模样,“她会死吗?”
阿七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他笑着舒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歌兰,”阿七看向山洞外,“她一定会,今年是火之礼,所以应该是火……”
最后他不忍再说下去了,似乎说出这些就会让这件事成为现实。
“那个捉妖少年会救她吗?”
不知道为什么,珑玲并不想用“歌兰”这个名字称呼捉妖少年。
就好像,冥冥之中他知道那个少年本来并不叫这个名字似的。
“嗯,他会,”阿七坚定地说,“话是这么说,我也只有他这根救命稻草了。”
珑玲沉默片刻,终于再次开口:“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你妹妹了,阿七。”
“是这样吗?”阿七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她从小被隔离在别的地方长大,你也只和她有一面之缘,你记不住她倒也不奇怪。”
“她跟你长得很像吗?”
“嗯……怎么说呢,还是有微妙的区别的噢,”阿七指了指眼角小小的泪痣,“比如我有这个,但她没有。”
一张模糊的面孔浮现在了珑玲心中。
那张脸庞跟眼前的阿七几乎重合在了一起,不知为何,却比眼前的阿七的脸庞更为清晰。
仿佛深深印在心底。
她冲着他微笑,冲着他生气,表情多变,让他感觉开心又寂寞。
一股暖流在胸口不停冲撞。
……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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