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背后灵(某神子)的严厉注视下,小呱最终还是没有告诉雨亦实话。
不过雨亦并没有放弃,打算从长计议。
毕竟区区一只笨蛋小呱,还是很好拿下的。
决定好隔天拜访美茶和未夜,三人先是一起返回了茶室。
因为难得三个人一起回家,又似乎因为神子大人心情变好,说是可以换条路回去,沿路的景色会更美。
回去的路上经过了一片枫树林。
雨亦看向如火般的红叶,热烈的火红随着微风在枝头优雅摇曳,忍不住惊呼出声。
……果然在这里,有什么样的景色都不会奇怪啊。
“说起来,”雨亦探头看向珑玲,“刚才下雪了哦,超级美!”
“嗯,是啊。”珑玲瞥了她一眼,风轻云淡地回答。
雨亦看他一脸淡定,心里却想着是:某神子又在装酷了。
然而她又困又累,没有精力再去分析下雪是否与珑玲有关,很快被小呱的叽叽喳喳分去了集中力。
刚一返回茶室,看见自己舒服的朴素小床,雨亦往床上用力一扑,倒头就睡着了。
——不知道在梦乡里遨游了多久,她是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给唤醒的。
准确来说,是有人十分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像铁链一般封锁住了她的动作。
熟悉的气息让依然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的雨亦没有十分戒备。
她眼皮微微张开了个缝,模模糊糊看见一张脸。
“……小珑?”她喃喃道。
有点奇怪。
珑玲一般不会在这里留宿,只有小呱会和她住在这里。
而小呱有自己的小窝和小床。
一般只会睡着睡着掉到地上,而不会飞到她的床上。
今天似乎为了防止她再从小呱嘴里问出点什么,雨亦依稀记得珑玲说今天小呱也不会在。同时他说不用担心,因为他们会在附近,所以她可以安稳休息,不要害怕。
不过,下一秒雨亦就完全清醒了。
因为在她面前的虽然是珑玲没错,但他的样子可以说的上,非常奇怪。
眼前的神子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仿佛在忍受某种痛似的剧烈喘息着,雨亦被他的异样吓了一跳。
她再次试探着叫他的名字:“小珑?”
没有回应。
眼前的白发神子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平常清澈如湖水般的眸子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深雾,只是双眼迷蒙、只是失焦一般对准雨亦的方向。
他的睫毛本就纯白如霜,此刻加上空洞的朦胧白瞳,更是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雨亦担心地看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面前神子模样的珑玲还在剧烈喘息着,似乎因为某种痛苦而无法控制自己。
——是不是因为能量耗尽?
雨亦突然想到这一点。
毕竟之前珑玲提到过他暂时没有能量恢复原身。
而且他赶过来解救自己和银星的时候,似乎脸色苍白,感觉也没有什么精神,甚至比吐过血的雨亦身子还要轻薄的感觉,感觉风一吹就能倒了。
哪怕是现在,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只是抓着雨亦的手臂不停颤抖而已。
虽然雨亦暂时还没有感觉,她猜测这可能是他汲取能量的一种方式。
之前在北怜的领域他也这么做过。
北怜没有点破的情况下,珑玲自己并没有意识,只不过在耗尽能量的时候开始通过肢体接触吸取雨亦的能量,雨亦也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脑子晕乎乎。
看着失去意识却还只是通过手臂吸取能量的少年神子,雨亦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和心疼。
雨亦忍不住触碰了一下神子的脸庞。
虽然是不同于珑玲原来模样的、稍许成熟的脸庞,可是依然寄宿的是他的灵魂。
——突然,她抚摸珑玲脸庞的那只手也被紧紧抓住了。
雨亦猛地脸红了,下意识想拿开自己的手。
谁知道,眼前的人依然还没有恢复意识,只是无意识地把手跟她的重叠在了一起。
也因为神子的体型更大,他的手掌也比她大了许多,把她的手整只收在掌心里,两人的体温紧紧相连。
虽然只是掌心碰触,雨亦却听到了自己巨大的心脏跳动声。
扑通、扑通。比平常更有力、更快速的跳动着。
雨亦想用力挣脱,又不想打扰珑玲吸取能量,最终只能默默自己一个人脸红。
——可恶的小珑,赶紧醒过来呀!
不过……她悄悄移动视线。
眼前人这双迷雾一般的朦胧、失去焦距的眼瞳。
雨亦忍不住去想象。
——还是人类的小珑是不是拥有这样的眼睛呢?
突然,她感觉有种小小的嫉妒在心底发了芽。
——好像只有晓意才知道小珑小时候的事情吧?
雨亦连忙摇头,心想自己怎么会可以这么想呢!
——毕竟他们两个人,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心底越来越多的情绪,快要满的溢出来……
虽然这几天雨亦一直跟珑玲在一起,但好像还没好好看过他呢。
她想到刚来到这个世界,小珑还只是像个怕生的小动物,远远地观望她。
现在,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
雨亦一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体温,一边体会着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侧头去看依然处于静止状态的神子少年,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无论怎样,她都不想离开小珑!
即使她现在还算是个不小的负担,之后的审判结果也是个未知数。
好纠结啊……
这么想着,也许因为能量过度消耗的原因,又或许是今天体力也消耗了不少,雨亦的眼皮慢慢合上了。
虽然姿势不是多么舒服,雨亦这一觉却睡得很香甜安稳。
然而!
结局是她又被一阵巨大的摔倒声给震醒了。
真的是一点都不能安宁!
雨亦微微睁开了眼,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地上。
什么啊。是小呱啊……
她匝吧了嘴,翻了个身:“你又掉下去了啊,小呱……”然后继续美美回到梦乡。
而制造巨大噪音的罪魁祸首,正瘫倒在地上,一脸惊恐,并且满脸通红地在自己和雨亦之间看来看去。
神子大人如今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模样,他感受着熟悉的身体,恐惧却又加深了几倍。
首先,他为什么在雨亦的茶室里?!
第二,他为什么趴在雨亦的床头,还抓着她的手?!
第三,他为什么恢复成自己原来的样子了?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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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幻象、迷离诡谲的第七异境,今天迎接了好久不见的两位客人。
出发前,雨亦正站在门口纠结自己怎么每次都把衣服弄脏。
“给。”
恢复成原来模样的珑玲并不正眼看她,只是把东西交给她,眼睛却看向一边。
——奇奇怪怪的小珑。
雨亦心里评价,但依然开心地接过了包裹。
原来包裹内是一件可爱的裙子。手臂袖口是薄纱质感,裙身整体像是星空般铺展开来,是优雅的深蓝色。
“是给我的吗?”
雨亦一看这么好看的衣服,两眼发光,决定要马上换上。
其实在这个世界里,她纯白色裙子早就穿腻了,黑色裙子又被她弄脏,现在又开启了新的色卡,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嗯,是樱缎帮你做的。”
青发少年依然不看向她,只是语气平淡:“正好你之前的衣服也脏了,就换上这件吧。”
只不过当他想起狸猫灵送来衣服时别有用心的问候,耳朵尖悄悄地染上了红色。
……
“小珑,”雨亦歪头看向暂时变回神子模样的珑玲,“我跳咯?”
虽然她的手紧紧抓着珑玲,但望向深不见底的镜底,她依然有点害怕。
“嗯。”今天一直冷冷淡淡的神子微微回握她的手心,深肤色的手掌充满力量和安全感,“没事,有我在。”
镜子之中,别有洞天。
跳入镜面之水中,接下来的事情雨亦已经轻车熟路——第七异境依然那么绚丽灿烂,如梦如幻。
雨亦仿佛是一只在万花镜中迷路的蝴蝶,轻轻飘向异境主人的手中。
多日不见的少女换了件衣服,甚至连发型都变了,用绑带束成了长长的两簇。
可能是终于回到唯一能被称为“家”的地方,少女似乎好好休息了一场,看起来精神也更加充沛,脸色健康红润。
北怜一时间竟然看的入神。
他仿若鸢尾花的蓝紫瞳眸中,这次终于真真实实地映出了名为“雨亦”这个少女的存在,曾经如迷宫难读懂的那种心情也在近期得到了解答。
——初见时那种奇妙感觉,终于找到了其含义。
“你还真的来了啊。”北怜唇角带笑,轻声感叹。
虽然他的原意是只邀请她来,然而她身为祭品确实没办法一个人前来。
“说到做到嘛。”雨亦摊手。
毕竟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这位神子,比如她看到只是幻境,还是说是梦的延申。
“所以,珑玲为什么大人离我们这么远?”北怜故作惊讶,好像刚发现珑玲并没有跟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似的。
刚才两人刚来到这里,珑玲就双手抱肩,避嫌似的站得远远的,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只给雨亦和北怜留下一个难以琢磨的侧脸。
“噢这个啊,”雨亦脸微微变红,“他在闹别扭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北怜表情微妙,视线在两人之间穿梭。
刚才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怪怪的。
闹、别、扭?
他不动声色地、依然保持微笑:“原来是这样。两位关系还是那么好。”
“呃……”雨亦挠挠头,“你不唠叨那句‘神子最终会把祭品少女吃掉’那句话,还让我挺不适应的。”
北怜一脸黑线。“所以我重复那句话会比较好?”
“倒也不是。”雨亦说。
她对于北怜的态度之所以改变,当然还是因为——
“所以,我们是同盟,这没错吧?”雨亦再次询问,她的语气极为认真。
其实她上次听完北怜的解释,早已确定北怜的身份了。
只不过她还是需要最后确认一下。
这位看不清真心、若即若离的神子,雨亦对他依然还有一丝戒备。
他就像是不断变幻的梦境,分不清真实还是幻觉。
“当然了。”一直飘忽难以捕捉真心的第七神子这次倒是毫不犹豫地回答,“现代人不骗现代人。”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虽然他不确定两人对同盟的定义是否相同,但他的确会利用自己的手段保护她。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拼尽全力活下来,总以为没有人能懂他。
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他终于不用仅仅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境中了……
“我还是很难相信……”雨亦眉头皱的很紧,她压低声音,这让她看上去鬼鬼祟祟的:“所以啊,我是说,为什么我穿书过来是祭品,而你却是高高在上的神子?”
北怜一听,扑哧笑出声。
然后又因为少女怨念的模样实在过于好笑,他再次憋不住笑,又笑出了声。
他这怪异的反应甚至惹得离他们很远的珑玲也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北怜眯起一副紫眸,跟他对视,嘴角上扬。
——珑玲大人,你眼中的究竟是探究,还是敌意呢?
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不过,我确实是比你占了上风。
妖魅的第七神子笑得一脸幽深莫测。
他当初第一眼就觉得雨亦跟这里的其他人都不相同,如果说的再准确一点,雨亦身上的气味其实跟他更为相似,当时心脏带来的连锁反应并不会作假。
只不过最初,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离谱。
审判里的那几句话便让他肯定了——雨亦来自跟他一样的世界。
他们本不应该相交的故事线却阴差阳错地交错起来,从此所有的未来都可能是充满变数的未知数。
当然了,这有他们的功劳,也有——那个神子的功劳。
毕竟,祭品少女无论是在哪本书都注定成为悲剧的角色,却在这一条世界线活了下来。
在他所看到的未来里,本应该死去的歌兰,却有另外一个人接替了他的名字,替他继续活下去。
还有比这更有趣的故事吗?
也就是说,在他不知道剧情的未来里,还有雨亦可以告诉他后续。
所以他怎么可能允许珑玲一个人独占雨亦呢?
都怪他没有早发现这一点。
毕竟从她来到这世界的一开始,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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