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会听到你的祈祷。”
神巫仿佛咒语一般的声音依然缭绕在晓意耳边。
这句话依然是她每次听到都想要冷笑的程度。
——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把你带走呢?
雨依然在下,晓意静静地听着落雨声,雨水冲刷着一切的污浊,以及她的内心。
神像。一如往日。
她心情复杂地仰头去望,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些湿润。
冰冷、成熟、无情。
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瞳里,根本不懂什么是生命吧。
“你知道么,”少女轻声低喃,干净的嗓音:“我恨不得想要杀了你。”
接着她不禁自嘲:“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我明天会死在巫女殿也说不定。”
——即使,我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少女不知道是,石像另外一头,她所渴望见到的人正在望着她。
那双眼瞳里是大雨也冲刷不去的平静忧伤。
金色雨滴的掉落开始变得缓慢,仿佛在回应谁的内心呼唤,伤感迷离的笼罩着一切。
雾雨绵绵,包裹住神像,也害的没带伞的少年淋湿了身体。
清亮的声线在身后传来:“神子大人看到你这个稀客会很高兴哦!”接着那人便跑过来,带着一身湿意,弯腰挤进了伞里,“抱歉,借我躲个雨。”
雨契接过了伞柄,只占用了一点伞的空间。
虽然说是婚约者,他可不想让晓意困扰。
“看我站在这里,又把你吓到了?”似乎是因为看到了阿七,心情一扫阴霾,晓意打趣道,“原来你成为我的婚约者,是为了更方便来监视我?”
晓意当然指的是她上次想用涂了毒血的弓箭毁坏神像心脏的事,那时候正好被阿七看到,甚至还帮她善后。
“婚、婚约,”阿七脸涨的通红,“婚约可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
晓意因为他的反应愣了一下,又望向神像:“好了,我当然知道。不过,上次看到你妈,感觉她神色不太好。”
晓意对阿七妈妈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小的时候,等她再长大一点之后,阿七的妈妈便不怎么出门了。
她对他妈妈的了解,并不比他妹妹多一点。
只不过,不知为何,虽然仅仅相处了三天,雨亦的一举一动依然印刻在她的心里。
可能她是第一个在她眼前流逝的生命吧。毕竟她本有机会让她逃离。
“嗯,雨亦的事之后她一直都有点精神恍惚,毕竟我父亲那样。”雨契说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虽然以前她也见不到雨亦,但至少知道她活着……然后嘛,能把女儿献祭出去的家长,这年头可不好找啊。”
晓意看向他,眼神里有不忍,不过对方却没注意。
——两人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呢。
雨契看向神像,“神子大人听到会生气吧?可是你夺走的也是我心爱的妹妹啊。”然后他又嘀咕一句,“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晓意听了他这番话,眉头皱起:“阿七,你要知道……”是神子杀死了你的妹妹。
雨契耸肩,一副释然的样子,他轻快地转着伞柄:“我当然知道,开个玩笑而已。我没告诉过你,这段时间我梦见过雨亦几次,虽然只是远远地、朦胧地看到她。”
他垂下睫毛,嘴角却微微上扬,“她看起来过的不错啊,总觉得神子待她还不错……嗯,虽然这么说有点诡异。”
雨水欢快地跳跃在旋转的伞顶之上,小心地避开伞下两人,不想弄湿他们。
晓意叹了口气:“真希望我有你的一半乐观。”
雨契抓抓头发:“那你还是过奖我了,我只是自得其乐而已。只不过最近有了巫女大人这个婚约者,这几天被每个人都祝福了一遍,虽然只是暂时的,倒是还是过了把瘾。”
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晓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毕竟她几乎都是待在巫女殿里,所以不知道阿七在外面受到怎样的待遇。
雨契也瞬间反应过来:“事先声明,我不是要跟静澄当情敌哦?”
晓意笑着叹了口气:“知道了,你要说多少遍?只不过婚约这件事,你如果以后有喜欢的女孩,说不定她会介意。”
雨契眼神移开,避重就轻:“那都是之后的事啦……”
等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迷蒙的雾雨之中,一直观望他们的神子依然不动,他淡漠的青色眸子依然盯着刚才两人交谈时的方向。
猫灵好奇地看向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窥不出任何的波澜。
喵呜。猫灵叫了一声,似乎有点担心。
听到它叫声的神子这才轻笑了一下,转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原来阿七和雨亦长得这么像……”然后他笑着抱起猫灵,“你是不是也是跟家人走丢了呢?”
猫灵眨了眨眼,它血红瞳孔蕴藏着对方读不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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