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烈火,一样的热烈炙热,一样地令人望而生畏,却比祭祀之火更加温柔瑰丽。
那一天,应该也是这样的模糊场景吧。
本以为又是发狂生灵制造的混乱,谁知神子青年出现只是那个最熟悉的面孔。
如烈焰般燃烧的发丝,深不可测的幽黑瞳眸,时而邪笑时而冷漠的嘴角,以及额头到眼角如蛇吞噬皮肤般留下的巨大疤痕。
“怎么样?”枢礼对珑玲露出微笑,“这次的生日礼?”
绽放的火之莲在空中旋转,欲火蝶从容展翅,巨大的沉火鲸低空翱翔,姿态优美,整个天际被映得深红似血。
环绕枢礼的赤之蝙蝠手里抓着一份精致包裹的糕点盒,它一看到珑玲的身影,便把盒子交给枢礼。
雨亦为眼前的场景而震惊,她身边的某神子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在神子四周,无数生灵俯首,无不被这绝美却又疯狂的景象震慑。
“每次都这样提醒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珑玲似笑非笑,“你可真是恶趣味。”
“不仅帮你过生日,还亲自把你的小祭品抱在怀里护送回家,”枢礼嘴角一扬,黑眸中的亮光转瞬即逝,“没有比我更温柔的人了吧?”
……抱、在、怀、里?
雨亦听了只想狂翻白眼,明明只是让她坐在肩膀上而已,更不用说还把她弄晕直接随手扔了!
“是这样吗?”珑玲似乎并不介意他得说辞,“那多谢了。”他又看向四周,火光照映天际,一片疯狂的朱红,“虽然很感谢,不过您走之前还得帮我收拾一下这里的废墟,这已经不是当年您在这里的模样了。”
枢礼不满扬眉,”好好好,你过生日,都听你的,“他走过来,雨亦只觉得一阵热浪袭来。枢礼把糕点盒交给珑玲,珑玲接过盒子,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个笑容让即使是神子模样的他也变得十分可爱。
”谢谢。“这次他带着微笑感谢,枢礼耸肩,“坦率点就好啊,学学你的小祭品。”
那双深黑之眸落在雨亦身上,雨亦一抖,感觉没好事,干笑道:“今天是小珑的生日么?”
”嗯,是枢——“珑玲的解释才到一半,枢礼便懒洋洋开口:“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有够离谱。”
雨亦马上察觉到,珑玲的生日一定是枢礼帮忙查到的,毕竟他只是个被捡来的孩子,而枢礼之所以不想承认,一定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珑玲的秘密,又或者是害羞——?
呃,这个想法让雨亦一阵恶寒。
“你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他么?”枢礼的漆黑眼珠突然放大在雨亦面前,把雨亦吓了一跳。
事出突然,她又怎么会知道今天是珑玲的生日?
更何况……枢礼竟然还会特意来帮他过生日。
“我没什么准备……”雨亦支支吾吾,想想自己在这个世界还真是身不由己,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为了活命已经够呛了……
”没事,“珑玲的声音听起来虚无缥缈,”雨亦已经送过我想要的东西了……“
喂,某神子脸上的可疑红色是什么回事?
搞得雨亦也忍不住脸色发红,不过被枢礼狠狠瞪了一眼之后,瞬间治好了她的害羞,她也毫不客气地回瞪了他一眼。
枢礼狐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摇摆:”你们不会是……“
此时,只听剧烈的烟花声响起,无数璀璨的光芒在空中迸裂,仿佛在空中尽情绽放的花朵,极尽灿烂又转瞬而逝。
热烈奔放却又极尽浪漫。
天空似乎近的不可思议,张开双手就能拥抱,而绽放的烟花也仿佛花束一般可以随时收到怀中。
雨亦心里嘀咕,这渣男神子还挺浪漫呢。
谁知寿星本人却突然嘀咕一声:“不好,镜野。”在消失之前,他又留了一句:“我马上回来。”
枢礼一脸得意化为一脸失望,雨亦不忍心地走着他身边,拍拍他,“小镜野怕光,小珑应该是担心她。”
“……”枢礼身体放松了一瞬间,然后沉声道:“把手拿开。”
雨亦一听,切了一声,好心安慰他,还这么嫌弃,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烟花还在不断绽放,天际也被烟火染极致白昼,美不胜收。
“所以……你们做到哪一步了?”枢礼不屑的声音响起,“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雨亦一只耳进一只耳出,假装听不懂,“这跟我可没关系啊。是小珑他……”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枢礼果然脸色变了:”你……!!“
雨亦心里很爽,虽然主动是她自己,不过就结局来说,她和珑玲都各有主动嘛。
“这里面装着是什么啊?”雨亦研究手中捧着的精致糕点盒。
“当然是他喜欢吃的东西,”枢礼不屑的回答,“虽然都是一样的东西,但他只要这个。”
雨亦的表情变温柔了。
虽然她跟这个渣男是气场不合,不过他是真心对珑玲,竟然还会专门来给他送来礼物。
放在里面的糕点,一定是珑玲在人类时最喜欢吃的。
枢礼不动声色在他身边捧着糕点盒露出柔和笑容的祭品少女。比起在清羽宅邸那副没有生息、如同躯壳般的乖巧,眼前这副模样才是真的小祭品。
两人的鲜红发色在灿烂烟花的照耀下丝毫不逊色。极其相似的两人此刻各怀心事。
枢礼心底涌出了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额头那无法褪去的伤痕正在浅浅发热,他僵硬提问:
“你是真心喜欢珑玲?”
“当然啊。”雨亦想也没想,坦率回答。
“哪怕他心中只有那个小巫女?”枢礼问,漆黑之眸看不出感情,“他可是为了她——”
“这不妨碍我喜欢他啊,”雨亦打断他的话,“我也喜欢巫女小姐,更何况他们两个人再也无法见面了。”
说她这是自恋也说不定,她能感受到珑玲对她的喜欢。
如果不喜欢她,也不会那么温柔看她;如果不喜欢她,也不会回应她的吻。
没有谁没有过去,她只想珍惜与他的现在。
“如果没有你,我和小珑也不可能遇到啦,”雨亦抬头看他,眼神真挚,绚烂之花映在了红瞳之中,“所以其实还要感谢你。”
——感谢这个渣男神子心生怜悯给了小珑再一次活着的机会。
枢礼一震,“你……”——她知道了那个秘密?
话没说完,只得到了祭品少女的俏皮一笑:“你也不用每次看到我都如临大敌,我又不是想要——”雨亦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股腥甜喷涌而出。
浓黑的血色触目惊心,连枢礼都不禁一惊。
完全不在乎之前中毒的痛苦,他连忙稳住祭品少女的身体,她摇摇晃晃,仅仅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
枢礼犹豫不绝,烟花还在绽放,天空绚丽璀璨,少女抹去嘴角的血丝,仿佛无事发生:“这个要对珑玲保密哦。”
生与死之间的摇摆,得到凛庇护的代价,她的身体还在慢慢适应。
眼前的神子只是神色复杂,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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