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送陆世机与宋七宁之后,便顺路出门往工地上看一看。
明霜这半个月都在洞天中努力修行,没有在外露面,这次一到工地,大家“哄”地一声都放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他们不是来奉承东家,而是都急着着问那小千秋丹的事。
“哎呀越小仙姑,你可真神啊!你那药太好使了!”
“俺们庄那个老哑巴,瘫巴在炕头上就剩一口气了,吃了药这半个月,居然能爬起来干活了!”
“是啊是啊,昨儿我还看他出门捡粪呢。”
“还有俺们村柳老歪头,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他原先也是瘫在炕上,一天就一顿饭,一顿一碗清粥,昨儿个我从他家外头路过,哈哈,老头正张罗着杀鸡吃呢,还能自己撵着鸡跑!”
“咱们昨儿个的午饭,不还是越老太太带着媳妇送来的吗?老太太那叫一个健步如飞呢!”
“小仙姑,你这试药的名额,能不能再开放几个啊?俺们现在都愿意!”
明霜一一听着他们说话,此时摇了摇头,还没等她开口,旁边就有人替她说话。
“你咋那么脸大,人家原先都说了,试药试药的,现在效果都试出来了,谁都能看出这是神仙药了,还用你再试?过了这村没这店啦。”
“嗐,要是当初俺胆再大点,就也报名了,现在后悔药没处吃啊——”
“小仙姑,你下次有啥事,说啥也得带上俺一个,俺啥也不要,白跟着你干都行!”
…………
明霜笑道:“好,各位放心,乡里乡亲的,以后肯定少不了还有麻烦诸位的地方,到时还请别推脱。”
众人都抢着答应。
之后李海便唤各人回去干活,让明霜自己巡视。
这些天过去,在十里八乡最出色的匠人连日劳作下,预定的建筑已经大半完工。
明霜预估一下,等到山上采松籽的劳役结束,这边也应该正好能够使用,恰好两不耽误。
李海和两个侄子李大春、李二春都轮流的每天过来一个帮她监工,还有魏铁君,一边看着,一边暗中观察这些选拔出来的人当中,有哪些身手可堪调教的。
往后是乱世,自然不能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武装势力是必定要建立起来的。
对这些人自己来说,就算不能修仙入道,学一身武艺在世上也多些生存的保障。
看完工事,明霜转身便要回家,结果刚在村路上走得几步,便有一个赭色锦袍的中年人带着两个青袍少年赶了过来:“仙子请留步!”
她转头看见几人提着袍子下摆,呼哧带喘的往这边跑的架势,显然是得到她出门的信儿,临时赶来的,看样子是有急事,便停下等他们说话。
那个赫衣中年人一到跟前便赔笑抱拳:“请问可是斩杀熊妖、智勇双全的越仙子?”
明霜摆手:“叫越姑娘就是了。”
“那多不好意思……呃,恭敬不如从命。”赭袍中年人看着她的脸色道。
“不知尊姓大名?”
“在下佟简石,这是我两个犬子,心奇和心礼。我们本是黄州的客商,为收药材来此,半月前在集市上有幸得见越姑娘一面……”
明霜恍然大悟,她也记得当时在集上颇多客商打扮的人,想来眼前几人便在其中。
她直接了当问道:“几位可也是为小千秋丹一事而来?”
佟简石闻言先是左右看了看,见没旁人听见才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不知越姑娘可有意……”
“既然公开寻人试药,自然是有意的。只是,不知先生是否符合我要找的合作者条件呢?”
佟简石听了此言,眉开眼笑:“此处不方便说话,不妨由我做东,请越姑娘到县城得月楼一叙?”
“何需如此麻烦,前面不远就是我家,不若由我款待诸位。”
“只怕太过唠扰了府上。”
明霜大大方方道:“若能谈得成,以后还要长久来往,怎谈得上叨扰?若谈不成,只当交个朋友,也不必拘礼,说不定日后还有别的来往。”
佟简石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此时尚早,佟简石认了门,并未入内,而是先回行脚店准备,晚饭时分,方带着各色礼物正式上门。
越天骄等人回来后,东厢房另设一席,越家父女与佟氏父子各自落座。
众人先是一番寒喧,互报了姓名籍贯,方知这佟家本家是黄州当地富商,也算得上家财万贯、高门大户,不过这位佟简石只是旁支子弟,负责往来各地给家中药铺采买。
明霜若有所思:“佟家本家与黄州当地的官员都熟悉吗?”
佟简石颇为自得:“我佟家一向交游广阔,莫说族长他与知府相交莫逆,就是上面的巡抚跟前,他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哩。”
越天骄便接口:“不知现在湘鄂巡抚是哪位大人任上?”
佟简石便答:“是楚公孝楚大人。”
越天骄眼前一亮:“这位楚大人,可与朝中楚大学士有些因缘吗?”
佟简石也惊喜:“楚公孝大人正是楚大学士四子,莫非越先生认得?”
越天骄声音微颤:“楚大学士,正是在下会试时的座师。”
答毕,却是先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下,才缓缓平复情绪,对着越明霜道:
“霜儿,你要知道,当年,若不是座师和同科援手,将咱们搭救到这松塔庄上安身,一家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明霜重重点头:“爹,你且平心静气,咱们此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她想起当年,是先有搭救父亲的那位上官告病还乡,后来家中才飞来横祸的。
想来那时,在她不知道的遥远朝堂之上,楚家定是出了事,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连这偏僻地方的门生最后也没能保住。
而后,便是黑暗的王朝末路……
明霜长出口气,勉力换上笑颜向佟简石道:“既然如此,我做主了,不管生意谈得如何,这小千秋丹请您回程时务必带上十颗,送与京城楚大学士府上,另三颗给楚巡抚,聊表我们一番心意。”
佟简石刚听了这番涉及旧事的话,正自敛首低目当自己不存在,听得此言,大为欢喜:“是,是,一定办到。”
能与朝中大员有人情往来,比之生意上的一些小利,自然重要得多,佟简石当下对明霜所说,无不应承,最终当场便签了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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