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天成和越天骄脸都黑了,越天成上去就要揍人:
“你个缺大德的!在我爹坟前瞎说些什么呢——你再敢打扰老人安宁,你看我打不打你!”
越天德看他要打人,更是起劲地往前凑:“俺说啥了?俺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就是心眼小,挡着过继,将来那房子地的,都落到外人手里,也不给你们亲侄子,你们丧良心啊,活该断子绝孙——”
“我们的亲生骨肉怎么就是外人了?!你跟我们又不是一个爹妈的,凭啥惦记着旁人东西!”
“就凭俺姓越!姓越的房子地,就得有俺的份——”
越连海在后边看得脸色都青了,就要拿拐杖上前打人,却被老大家的几个孙子给拉住了。
他另外两个儿子知道哥哥混蛋,也都觉得在人家迁坟的日子闹得不像话,连忙上前去拉。
乱中听一声大喝:“让开!让我收拾这个小兔崽子!”
众人抬头一看,却是越老太太出马了。
只见老太太健步如飞,冲到越天德跟前,破口大骂:
“你个二十一天不出鸡的坏蛋,我就知道你一准打着我们家的主意呢!打小儿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五岁偷瓜,八岁牵羊,净想着占人便宜!十岁上偷人家衣裳,让狗撵得掉进粪坑,走一路臭一路的事,你忘啦?你是不长教训啊!”
老太太最知道这人底细,骂得都在点子上:“你爹你娘的忠厚名儿,都让你给败了!这满村里好狗都不多看你一眼的,你还臭美呢?”
“还想要我们家的家业?有大哥有二弟——你算老几!你粪坑里吃饭,亏你张得开那张嘴!”
“过继个屁!我们家别管是金子银子,还是房子,都是我亲孙女的!你别做梦了!当着我老头子坟前说一句,你再敢图谋,就让他把你带下去!”
饶是越天德脸比鞋底子厚,这下子也红头涨脑,被骂得无地自容,往后一退,却被石块绊了脚,哎哟一声直往山下滚。
明霜一眼望见,凌恪面无表情地一抖袖子,盖住了手。
凌少侠就算不入道门,也是身手不凡。
大房那边咋咋呼呼地跑下去救人了,越连海红着脸来到嫂子面前:
“嫂子,真对不住……这个儿子,算是让我给养废了。你放心,这房契和地契,下了山我就交还给你,免得他再惦记。”
二房另外两个儿子也过来:
“婶子,大哥他有点浑,我们俩绝没那个心思,婶子和哥安心在家住着,以后种地,就找俺们帮忙。”
“是,您知道他打小啥德性,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子。”
“嗨,刚才我说得也不好听,光顾看他生气,他二叔你可别往心里去,俺们信得过你——”越老太太跟他老两口叹气道。
“我只是看这老大不像话,没忍住才话顶话骂了他一通,其实俺们这次回来,也没打算长住,往后啊,这祖宅还真就是留给你们的。”
越连海大惊:“这,嫂子你们可千万别多心啊,离了家业,你也这么大岁数了,还往哪去?哪里能比家好呢?”
秦氏也道:“大嫂,俺们明儿就搬回去腾地方,你就在你自己家里住着,比啥都强呀。”
上头的旨意上,只叫越天骄回京待用,并没写具体官职,越老太太也得了儿子的叮嘱,不便多说。
“我们自是有要去的地方,先在家里住一阵子,回头只等我二儿子跟孙女去先探了路,我们就跟着去。”
越连海还要再说,明霜在旁道:“二叔公,您不用急,等我们在那边过得好了,还要回来带你们一起去享福呢。”
“嗨,我们都七老八十了,还能上哪去,只要守家待地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明霜有心将老家也都带入洞天,免得日后遭遇妖祸,又不能此时将话说明,便铺垫道:“这正是该享福的时候,叔公叔婆,家园虽好,还是人最重要,树挪死,人挪活,就算你们不爱离家,我看二叔三叔都是勤恳能干的人,理应出去做番事业呢。”
秦氏见明霜伶俐美貌,心里好一阵喜爱:“好俊的小闺女,怪不得你家说有这个姑娘就够了,又孝顺,长得也好,还招了这么俊一个孙女婿……”
越老太太心里中意凌恪做孙女婿,此时他又偏不是,只好拿话岔了一岔:“我这霜儿确实好,且本领多着呢,她说的,日后你们自然明白。”
这边家人们仍亲热如初,那边越天德跌得头破血流,让妻子儿子们给扶回了家。
“哎呀——嘶!轻点啊!”
薛氏一边给他擦伤口,越天德一边骂骂咧咧。
薛氏皱着眉头嘀咕:“说好挨两下就跑的,没让人打,偏偏摔下山了,该不会真是那老鬼作祟吧?咋就这么巧,你一算计他家房子就倒霉?”
越天德目光中闪过一瞬间的犹疑,但很快就被贪婪取代:
“别说那没用的了,赶紧的,别浪费了我这伤!都一起,这就去找里正告状去,让他查查看,这越家的到底是不是逃犯!”
于是,薛氏和大儿子扶着越天德,另两个儿子后面跟着,哭天抹泪到了里正家。
童家村的里正,自然是姓童的,里正家院子森严,白日也得敲门才能进,几个人在门口一边敲一边哀嚎,招得左邻右舍全来围观。
等门一开,越天德就扑进去滚在地上哭诉,这从北地不知怎么回来了的两个堂兄弟如何凶蛮,不仅拒绝了他好心提出的过继,还在今日迁坟现场打了他一顿。
他说是要告那两个打人,口口声声却都是在提,那一家,是从流放地莫名其妙回来的。
童里正自然也听出了话外之音。
“他们一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就昨天一大早,好几辆马车一路拉回来的。”
“既然是本村的人,这赦回原籍,怎么不来找我报备?他们真的是赦免回来的,还是私自跑回来的?!”
越天德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话,想摆出吃惊的样子,心底的真情实感却让他咧开大嘴止不住乐起来,使得他脸上表情扭曲:
“这,我也不知道啊!您才是里正,就没接到上头的信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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