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笑道:“我对圣人史确是好奇很紧,不知玄女娘娘经历过圣人史时期没有?”
离梦摇头:“以前我们也有人问过,但是娘娘说,那段圣人史,只有娲皇娘娘清楚原委。而且——”
“而且?”
离梦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听玄女娘娘的意思,圣人史未必是发生在我们这个大千世界当中。”
明霜心中叫道:果然!
脸上却露出疑惑之色:“这样吗?可我一直听说的都是,圣人史是大姜开国之前发生的事……”
离梦摇头:“妹妹,你既然说自己对圣人史好奇,这些年可有试着去寻找圣人史中传说的遗迹吗?”
明霜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不瞒姐姐说,我刚入道不满一年,之前偏居北地小村,实在是没什么机会去寻圣人史中的遗迹。”
一船的少女们都惊讶地看着她,连唱词都停了。
燕淩第一个出声:“明霜妹妹,你的天份,也太高了些吧——玄女宫广收弟子这些年,从来就没见过一年开窍圆满的!”
明霜并没心虚,今生虽然有靠着丹药作弊之嫌,但前世,她确是一年圆满的天纵英才。
“侥幸——离梦姐姐,你继续说?”
离梦也再维持不住神秘的微笑,摇头遗憾道:“真是羡慕死我了,这么好天份的妹妹,怎么偏偏不在玄女宫——好罢,说圣人史的事,等你以后各处走走就知道了,这全天下所谓的遗址,没一处经得住推敲,都是假的,后人穿凿附会的。”
明霜心知是真,若有所思:“那,若是如此,女娲娘娘难道也是从别的大千世界来紫微界的吗?”
离梦摇头:“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事关娘娘,咱们别乱说,改日我多寻些靠谱的圣人史书与你瞧。”
“多谢离梦姐姐。”
那边越家离开了童家村,却仍有诸多琐事要办,所以去了隔壁镇上客栈临时安顿。
客栈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越天成上前叫老板开几间上房,那老板头也不抬道:
“一间上房三百文一晚,先付后住。”
越天成怒了:“你这老板,拿我们当冤大头宰?我们也曾是本地人,这价比正常高了三倍啊!”
老板这才看他,呵呵一笑:“您说对了,现在这价钱,就是比正常要高出三倍——不仅我这里,您走遍附近几个府县,也都是这个价。”
“咱这又不是啥繁华通商的地界,要这么高的价钱,你也得有个道理吧?”
老板伸手一指楼上:“道理就是我这房都住满了,你若想住,出个三倍价钱,我就帮你跟前头的客人商量商量让出房间来,你若不出,那就是没房。”
越天成大惊:“真住满了?咋这么多人?”
老板露出故弄玄虚的笑容:“客官,有些个事,不方便说,总之现在咱们这边往来的人多得很——而且,晚上外头危险,所以大家才只好住店,你们要是想保个平安,那就最好是破财免灾。”
越天成皱着眉头,他们现在倒是不缺这个钱,但是这事听起来,总让人不那么舒服。
“外头咋个危险?”
老板一看,这些人确有做肥羊的资质,便悄声道:“这我也不方便说,你要是胆子大,这就去镇南头女娲娘娘庙里看一眼,就明白了。”
凌恪一直在旁默默听着,此时上前一步:“我去。”
以他一贯俭省的性子,果然是不想让越家出三倍的钱住店的。
他一边往外走,身后的老板一边还说着:“快去快回,你若回得晚了,我这里包不齐还要涨价呢!”
凌恪果然展开身法,一阵风般转眼到了镇南小庙。
庙的规格不大,此时却围满了人,多是些鹑衣百结的乞丐,中间也杂着些普通百姓。
里头闹哄哄的许多人说话,尤其以一个公鸭嗓的少年音最为突出。
凌恪不动声色的捻一道诀混进人群里,果然没人注意他。
挤进小庙,便听得更清楚了,那少年站在人群中间,大声地带着人们拉长了调子唱:
“……无极圣母,慈悲救苦,始立先天,普渡元开——”
凌恪便悟了,这里怕不是邪教拜祭现场。
明霜给他讲过的天上天下正神散仙,并没有这所谓无极圣母,若不是凡人借名敛财,便是妖邪作乱。
凌恪便慢慢往前移动。
那少年带着众人唱罢,又开始宣讲:
“所谓女娲,不过是无极圣母千万化身之一,专门掌管神仙界。如今三界动荡,圣母慈悲,法身亲下凡尘救苦救难——只有信仰无极圣母,才能脱离苦海,死后不入轮回,前往太微世界,得大解脱……”
凌恪终于看清了那带头传教的少年长相,只见他脸长额高,鼻直颊尖,眉心还画了几笔朱云形状。
最重要的是,此人身散黑气,在修士眼里,分明是个妖身。
明霜一直挂心那些北蛮出来的妖族都哪里去了,此时终于见着一个,凌恪哪能放走。
他二话不说灵剑出鞘,直取那滔滔不绝的少年。
少年吓了一大跳,往后便跳上神案,才避开这剑。
凌恪抬头,见庙中的女娲神像也被他们改头换面,成了个额绘红云的老婆婆形象。
他纵身追击,那少年看来法力低微,只是身段柔软,走位诡异,不停绕着神像躲避,无力还手,公鸭嗓大叫:
“拦下他!拦下他!”
底下众人见状情急,纷纷举起手中讨饭棍来胡乱挥舞着:
“什么人?!敢来捣乱!”
“打死他!”
可凌恪身法高妙,这些寻常人哪里碰得到他边。
少年突然从神像后面闪身,口中冲着凌恪喷出一口黑烟,
凌恪向后一跃,灵剑激出剑气,飒飒向前,将黑烟逼退——那少年一缩头,剑风竟将改头换面了的神像拦腰斩断!
泥塑的神像上半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泥屑打得众人纷纷躲避。
随即有人尖叫:“血!血!圣母流血了!”
果然,地上的泥土中,竟夹杂着鲜红的血液,但随即又有叫声响起:“是蛇!是蛇啊!”
叫声惊恐,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空心的神像中,一条水桶粗细,头上被剑削去一块皮肉正在流血的大蛇,吐着信子咝咝地高昂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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