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广袤无垠,漫天黄沙飞舞。
两个少女顶着风沙艰难地前行,风呼啸而过,掀起她们的发丝,露出两张气质迥异但都十分稚嫩的脸庞。
其中一名少女气质沉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她默默地走着,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挣扎。
而另一个少女则截然不同,她的神情充满了兴奋和激动,目光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散发着一种逃脱束缚后的勃勃生机。
“我叫姜姝,也许你并不认识我,但在我的推衍中,我已多次看见过你的身影。”兴奋的少女转头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沉静的少女心不在焉,思绪似乎早已飘远。
付思思入九灵门以来,认识的第一个稍微比较好的人便是胡媚娘,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把她推出去,并且还刻意点出了她的身份。
其实付思思也能理解,遇到那种危及生命的情形,无论换做是谁都会想着让自己活下去。
让她痛苦原因是在那只蝴蝶被粉碎之后,付思思的其他的蝴蝶也陷入了沉眠之中,她对外界事物的情感像是失去了隔阂一般,逐渐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以至于她在此时才更深刻的,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扭曲的世界……
“我说的是真的!”姜姝强调着,凑了过去,付思思目中寒光一闪瞬间退后,匕首直指姜姝,隐隐散发着杀意。
“我劝你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我会杀了你。”
两人在来前都受了重伤,付思思刚刚已经用最后的言灵术令她恢复,姜姝还在维持着重伤状态。
一个全盛的炼气七层与一个受伤的炼气九层,若是真的打起来,鹿死谁手不知道,但毫无疑问会影响符灵塔的考核。
若是提前出局,就会被外面等着的人抓住,对两人都不是好事。
姜姝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她苍白无力的解释:“我没有打你的主意。”
付思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心神一动,浑身灵气汇聚,瞬间施展了一门法术,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此地。
“移形换影!”
姜姝一眼便认出来,这就是九剑宗的神通,她脸上隐隐有种更为兴奋的神采。
数十丈外,付思思气喘吁吁,身体的灵气只剩下一半。
这门法诀对于炼气来说,其实有些鸡肋,消耗灵气极多,移形距离不远,它只有一个优势,移形之时不会在原地留下痕迹,告诉他人她的方向。
若是他们有办法锁定,炼气九层施展寻常身法一炷香不到就能追上,筑基更是只需要几息。
付思思在赌姜姝身上并没有这种东西。
她不断的变换自己的方向,一只蝉扇动着翅膀出现在她面前,付思思感到不妙,紧接着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可以听我解释吗?”
姜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一脸可怜的模样,付思思定定的盯着蝉,心情有些郁闷。
她算是发现了,这些所谓的大宗弟子,身上都有层出不穷的宝贝,相比之下她就寒酸了许多。
她握着匕首,浑身紧绷,却没有再逃走了。
姜姝松了口气,她说道:“我出生时,便生出了一双不一样的眼睛,起初他们说我是神女,还教我推衍之法,可后来……他们又说我不是,渐渐的我的推衍也全都失败了,就连我也认为自己是错的。”
“所以,先前在去惘古界之前,我就推衍出了会在惘古界遇到一个能够改变这一切之人,可是那时的我,已经陷入了混沌之中,我不相信我的推衍,也不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谁。”
付思思漠然不语,她的心在蝴蝶消失之后短暂的痛了一下,而后又自己立起了一堵墙,为她隔绝这些与她无关之事。
姜姝从那些推衍的画面中,看见过几次付思思,自认为对付思思的性格有了一些了解,她急切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与我的遇见是上天注定,并不是我的算计。”
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能够打消付思思疑虑之事:“此事我还告诉了秦义恒,他先一步认出了你,所以才会帮你!”
付思思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秦义恒帮她隐瞒身份,又传授春风化雨诀的身影。
她凝着姜姝:“我现在有些好奇了,你究竟推衍出了什么东西,才能让秦义恒做到这种地步。”
姜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双目闪烁着一种异样的神采。
“我此生一共推衍过九次,这九次之中有三次与你有关。”
“第一次,便是我看到你站在惘古界界碑上留名。”
“第二次,是姜义恒传授你春风化雨诀。”
付思思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吕渡仙曾经说过她没有仙缘,付思思修仙之后,也认为自己早已改变了命运。
而姜姝的意思却是,其实这一切都是早已注定之事。
付思思真切的感受到这一路走来有多么艰难,分明都是她的努力,怎么可能是早已注定!
这两件事已经发生,没有人能够证明姜姝所说是真的,所以姜姝在骗她!
付思思冷冷问道:“第三次呢。”
她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姜姝的身体周围仿佛弥漫着一层神秘而深邃的气息,表情不悲不喜,带着有种神性的怜悯。
“我看见了你的大婚。”
付思思浑身一震,她不可思议的重复:“我的大婚?!”
修仙界很少有道侣,也很少有大婚。付思思从踏入修仙之路开始,只想着一路向前,从未想过要找道侣。
付思思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推衍,恐怕错了。”
此时的姜姝,在看到了活着的付思思之后,无比确定她是对的,那个名字她几乎立马要脱口而出,就在此时平静的天空,出现了一抹黑色的云朵,姜姝瞬间汗毛直竖,她隐隐有种预感,若是她把此人之名说出,便会招来雷劫,她立马闭口不言。
付思思不相信她所说,却有种堵得慌的感觉,她隐约之间悟了什么。
“九剑宗之人想要杀你,恐怕也是因为你说了什么令人不喜的话吧。”
姜姝等到那种如芒刺背之感消散,姜姝松了口气,后怕的拍着胸口,话语却十分无情:“我只是告诉他们命由天定,一切动作都只是徒劳罢了。你能活着从惘古界之中走出,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付思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一个不信命的人,却成为姜姝觉得一切都是命定的证明。
站在黄沙之上,付思思隐约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灼热之感,她问道:
“你看见的未来之中,有我拿走符灵塔的天阶符咒之的画面吗?”
姜姝毫不犹豫的回答:“别想了,拿走符灵塔天阶符咒之人,不是你。”
付思思把所有复杂的心绪全都抛之脑后,现在她只有一个目标,告诉姜姝她所谓的推衍是错误的。
她加快了速度,开始在这片黄沙之中寻找着什么。
姜姝经过这么多事情,对于推衍有了一种明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触颇深:“命定之事便是命定之事,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反抗不是其中的一环呢?”
付思思没有听到她的话,她迅速的去往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漫天黄沙形成的剧烈风暴在她面前肆意飞舞着,黄沙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神秘的符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她眼前摆放着一张陈旧的桌子,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初级阶段的符笔和符纸等物品。
付思思仔细端详着这些工具,她拿起查看发现符纸过于薄了,一数之下,竟然只有五张!
付思思感到有些不妙,每一次画符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而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
如此稀少的符纸明显也是考核的一环,她必须确保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后才能开始绘符。
“天地以黄沙构成,以风为辅,形成风暴,很像传说之中黄阶符咒沙暴符。”
付思思试图像在外面一样,通过闪烁的纹路领悟到此符的符秘,从而学会画符方法,然而她观察了许久,发现她若是真的画符,顶多能描摹其形,缺少了符秘,此符便是死符。
“符灵塔所有的考核都是为了让弟子学习符咒,我身为此次考核的符师,面前的沙暴符的威力与我的境界一样,都是炼气七层左右,这样的安排,定然是有深意的。”
付思思琢磨之时,风暴始终停滞在桌子面前,就好像此桌的范围是不可跨越的沟壑一般。
姜姝紧赶慢赶,也来到了此地,她身为九剑宗之人,在来此之前,做足了准备,她对于如何通过考核十分清楚。
“第一种通过考核之法,需要完美的画出符咒,并且使得它的品阶达到自己境界,这一点非常难。难得不是如何学习符秘,而是符纸一共只有五张,要在五次里达成一次完美的画符才能过关。”
“可惜,哪怕是一个符道大师,都不敢肯定自己刚学一道新的符,就能在五次内画完。这一点过于严苛,除了符修天才,几乎不会有人尝试。”
付思思已经猜到了这一点,没有意外。
“第二种方法,便简单许多。”
“这风暴其实就是一道符,其中也有符秘,所以只需要符师画出其形,符伴用特殊方法把符秘从中取出,与符合二为一,便能直接通关,虽然算是作弊,不过这是秘符宗一直允许的一种快速通关之法。”
姜姝用手碰了一下那股风暴,整个人完好无损。
“风暴是依照你的修为生成的,只要你学会了符形,我便能帮你取出符秘。”
付思思无情的拒绝了:“若是你帮我作弊,我便无法学会画符,这不是杀鸡取卵吗。”
她有些发愣,很快她回过神来,劝说道:“这些都是基础的符咒,没有学习的必要。”
付思思嘴角抽了抽,在九灵门十分稀罕的黄阶符咒,在姜姝口中居然没有学的必要。
从她的只言片语之中,付思思深深的体会到了九灵门与九剑宗的巨大差距。
“基础的符咒便像地基,若是不学好,不了解透彻,便是有幸接触了高阶符咒,也只是徒有其表,不解其深意,就像修炼一样。”
付思思默默的说服了自己,她绝对不是因为太过贫穷,缺少保命手段,所以什么都想要。
在姜姝愣愣的目光之中,付思思眼中忽然露出了一抹了然。
“对啊,若是不去接触,只是徒有其名罢了!”
她身形如电闪般移动,眨眼间便已置身于圈外。此时,呼啸而至的黄沙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每一粒沙子都化身为凌厉的利刃,带着仿佛能够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
她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沙漠中的孤独行者,遭遇了一场足以将她吞没的巨大沙尘暴!
然而,面对这惊人的景象,付思思却笔直地站立着,竟然没有施展出任何抵御的法术。姜姝见状,脸色骤变,正欲出手相助之际,却见付思思体内突然涌现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天牛之力,隐隐与那股黄沙之力相抗衡,甚至略胜一筹。
“差点忘了,她还有天牛之力,哪怕不用我出手,其实她也能找到符秘吧。”姜姝眼中有一丝复杂一闪而过。
“符是人在描摹天地的力量。”
“我明白了,我眼前的这一切,便是在重现创造沙暴符之人遇见沙尘暴的情景,我根本就不需要知道什么符秘,也不需要符形,那是他的东西。”
“我要做的……是以自己的方式把面前的一切,以我的笔描摹出来形成我的沙暴符!”
姜姝听着头皮发麻,她劝道:“现在出现在世间的符咒,已经是经过千万年的验证的完美形态,只是符秘不同而已,自创符咒,哪怕只是改动一笔,都会出大问题的!即使拿不到天阶符咒,你也别想不开啊!”
付思思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灵气涌动,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一点,灵气瞬间凝固在其中,那风暴都因为她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姜姝心中咯噔一声,她发现自己被一股意志锁定了。
她动不了了!
“符灵塔还有意识!”这个发现令姜姝惊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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