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送走了五皇子,钱尚书这才转头吩咐府中小厮,去请大姑奶奶带着姑爷回一趟娘家来。
钱夫人方氏出身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管理后宅的手段自是不一般,除了当初刚嫁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让人钻了空子,生了个庶女,府中其他孩子都是她亲生的。
原本她都打算好了,待到嫡女及笄,就可以进宫入选,到时候诞下皇子,举全族之力辅佐。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个总是唯唯诺诺伏低做小的庶女,竟然会爬上龙榻,还运气好的进了宫,当了个贵人。
之后诞下皇子,一路高升成了妃位。
她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可她的好女儿却并不在意,甚至还反过来劝慰她,当后妃有什么好的,整天不是算计人就是被人算计,劳心劳神的,人都老的快些。
也不知道是这些话起了作用,还是事实的确如此,之后的几次莲妃归宁,方氏瞧着莲妃好像是老了不少。
既然女儿没能进宫,方氏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念想了,只盼着给女儿找上一门好亲事,家中父兄能给她撑腰,别在婆家受委屈便是。
也是因为这样,钱尚书倒是没有跟五皇子凑在一起,在皇上的眼中,也是难得的一份忠诚了。
这会儿听说钱尚书把女儿和姑爷都喊了回来,还让自家三个儿子作陪,方氏直觉有事情。
等到问了管家,听说五皇子来过了,她就更担心起来了。
姜文焕跟着夫人往书房那边走的时候,恰好就遇上了方氏,两人朝着方氏行了一礼,这才问起这次的事情。
“岳母,不知岳父这么着急的喊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事情?”
听到姜文焕的话,方氏摇头,“我也不知道,等会儿进了书房,见到你们父亲就知道了。”
姜文焕也没有多问,跟在方氏的身后进了书房。
比起岳父钱尚书,姜文焕对岳母方氏更重视一些,因为钱家能有今日,全赖方氏掌家有方。
钱尚书就是个书呆子,你跟他讲诗词歌赋,他倒是能跟你谈上许久,有些观点还颇有见地,可你若是要跟他讲朝堂谋略,那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
这么想着,姜文焕抬头,就看到了岳父钱尚书,和大舅子小舅子们。
一一打过招呼,钱婉婉,也就是钱尚书的嫡女,便开口问道,“爹,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把我们喊回来啊?”
看了钱婉婉一眼,钱尚书没有在意,而是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如今三皇子和皇后娘娘都没了,你们都是什么想法?”
几个人愣了愣,相互看看,不明白钱尚书问这话是何意思。
只有方氏,听完他的话,瞬间就明白过来他想要干什么了。
看了钱尚书一眼,方氏开口道,“老爷可是想要辅佐五殿下?”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抬头看向钱尚书,眼神中隐约带着不可置信。
这么多年来,家里对莲妃支持并不多,他们也都知道,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会成为五皇子一党。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钱家才会得皇上高看一眼。
可是现在,他们爹竟然想要辅佐五皇子了?
被大家这么盯着,钱尚书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今日五殿下有句话说的很对,不论如何,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比起其他皇子,五殿下与我们的羁绊最深,血缘亲情总是斩不断的,你们说呢?”
兄妹几个相互看看,抿抿唇,都不说话。
一旁的方氏开口道,“所以老爷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辅佐五殿下了是吗?”
“商量,只是商量而已。”钱尚书赶忙解释着。
他不傻,自然也知道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全赖妻子方氏帮衬,不然就他这蠢兮兮的样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方氏冷着脸看向钱尚书,“你若是听我的,那就不要理会五殿下。”
“可他跟我们毕竟……”钱尚书刚想要解释,就被方氏给打断了,“若是你想扶持他,那我们就和离!”
这话一出,儿女几个赶忙上来劝说。
“娘,不至于不至于!”
“是啊娘,爹这不也是没想好怎么回绝,这才找我们问问的嘛。”
“对呀,娘您别担心,我们肯定不会帮他,爹不傻,没我们帮忙,他一个人怎么帮?”
这话一说,一旁的钱尚书脸都黑了。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可这话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就怎么想怎么觉得羞愧。
钱尚书咳嗽两声,“不帮就不帮吧,我让人去回了他就是了。”
照他自己说,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的,儿子女婿都是不大不小的官,就小儿子还在准备科考,没有官职在身。
他家这样的牵连甚广,要是他支持了五皇子,那几个亲家怎么说,他们也要跟着一起支持五皇子吗?
这么大的盘,他能操持的过来吗?
想到这里,钱尚书挑了挑眉,“不过咱们不帮他的话,也不知道他还会去找谁帮忙。”
“找谁帮忙?”方氏冷哼一声,“谁帮他谁就是蠢货!”
对于方氏动不动就嫌弃莲妃和五皇子的事情,家里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不传出去,那就随她高兴好了。
还不知道钱家决定的五皇子,又一次去了萧家,只是这次,他得到的消息可不太乐观。
明明之前说好了,他跟萧淑妃互帮互助,将来等到他登基为帝了,就将萧淑妃也奉为太后。
可是这次去,萧丞相却直接了当的拒绝了他,还说什么没有心思再去争权夺利了,就想散发余热,好好为天顺百姓做事,抵消三皇子犯下的罪孽。
这话,五皇子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还不是人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五皇子又去了钱家,本以为十拿九稳了,结果也碰了壁,这可给他气坏了。
明明是有外祖的人,可现在混的却不如景郁这个没外祖的。
这种时候,五皇子就怨上了莲妃了。
他想,当年要不是莲妃得罪了方氏,那他现在又怎么会这般被动,连找个帮衬他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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