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栀柠看清了男人露在灯光下的那半张脸,还是依旧那般温润如玉,只是另外那半张藏在黑暗下的脸显得阴森可怖。
也正如聂司棋这个人一样,在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凶狠残暴的一面。
颜栀柠凝视着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事到如今,她已经清楚地明白她早已被他一直伪装外表所欺骗,一步步掉入他早就设好的陷阱。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么?柠柠。”聂司棋从黑暗中走出来,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
颜栀柠冷笑:“你觉得呢?”
聂司棋摸了摸鼻子,显得十分无辜。
“抱歉,柠柠,我只是让他们给你个警告,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代价罢了,没想到王浩居然把你关到这里。”
话虽如此,但聂司棋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丝毫没有帮她打开笼子的意思。
颜栀柠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他伪善的面具卸下,看看内里的到底有多丑陋。
聂司棋亦是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眼底满含宠溺,似两汪泉水,让人沉溺。
然而此刻的颜栀柠,只觉得那深情的眼神到底有多可怕,可怕到足以倾覆她的人生,埋葬她的生命。
“聂司棋。”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叫出这个男人的全名,“你从见到我的第一天,就盘算着把我送来这里了吗?”
“那倒不是。”聂司棋幽幽笑了笑,“硬要起算的话,大概是在你一个人完成星辰集团的样本时才开始产生这样的想法。”
颜栀柠讶异:“你知道那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聂司棋欣赏地看着她:“我对自己的手下是什么水平了如指掌,以方倩她们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完成那个样本,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说要栽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
“你要栽培的是制毒人才,我不可能与你们同流合污。”
聂司棋的眸色波动:“柠柠,这个行业既暴利,而且用户黏性那么高,如果我们能研制出更多低成本的产品,我们甚至可以成为世界首富!”
颜栀柠双唇颤抖:“可你这是在害人!”
聂司棋似笑非笑:“柠柠,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进铁笼里,想抚摸她的脸。
颜栀柠厌恶地偏过头,不让他触碰。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空气中微微蜷缩片刻后,聂司棋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挂着清浅的笑容,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颜栀柠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这里是属于我聂司棋一个人建立出来的王国!”聂司棋原地转了一圈,朝颜栀柠张开双臂,眼底的骄傲的神情藏都藏不住,慷慨激昂。
“柠柠,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并肩作战,你可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尽情地研发你想做的实验,有无穷无尽的‘小白鼠’供你消遣,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柠柠,你难道体会不到我的用心良苦吗?我早早就为你筹备好一切,带你去见老国和越国的大客户,让你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好让他们将来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对你动手动脚。你是我第一个这么认真对待的女人,就连跟在我身边多年的方倩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颜栀柠眼角的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正正经经地搞研发,而不是制毒,更不是毫无人道地拿人来做实验!”
话音一落,聂司棋的脸色骤然阴翳。
他沉着脸,嘴角轻扯:“看来这段时间他们还没给你做好‘思想工作’,你还是很不乖哦。”
颜栀柠眼底浮出一丝恐惧,“你想做什么?”
聂司棋拍了拍手,身后应声出现很多保镖,“把她单独关起来。”
保镖们二话不说,走过来将笼子打开,径直将颜栀柠架走。
颜栀柠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你们想做什么?放开我!”
保镖们面无表情地将她一路拖到地下室,沿路的地板上布满了血迹,墙上满是血掌印,有几扇门是敞开的,颜栀柠看到里面甚至能看到里面几具腐烂的尸体上,苍蝇和蛆虫在恶心地蠕动。
颜栀柠止不住地反胃。
绝望、恐惧浮上她的心头。
她被保镖带进一个狭小而封闭的房间里,没有灯,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便是那扇门。
随着保镖的离开,她被彻底关在一个狭窄黑暗的小黑屋里。
门外传来聂司棋清润的嗓音,“柠柠,你好好待在这里面反思反思,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全心全意跟随我了,我再把你放出来。”
“聂司棋!”颜栀柠冲门外大喊,“你这么有才,难道就不能正经经营,堂堂正正赚钱吗?”
门外传来聂司棋的冷笑:“柠柠,你太天真了,如今的市场早就阶级固化了,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人,连口汤都喝不上,如果我们不另辟蹊径杀出一条血路,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是博宇医药难道不是你的心血吗?”颜栀柠嘴角泛白,突然想到什么,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将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博宇医药拱手让人?我不相信你是真的为了救我!”
聂司棋倒是很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
“我只是博宇医药的显名股东,背后的隐名股东是一帮贪得无厌的老狐狸,当年我和他们签了对赌协议,他们负责为我扫清黑白两道上的阻碍,所以博宇医药才能短时间内迅速占领市场。”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帮老狐狸胃口越来越大,手也伸得越来越长,我早就厌烦了被他们摆布的日子,所以我才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李姐,那帮老狐狸这样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让他们自己窝里斗。”
聂司棋发出大笑:“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再出面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这里,颜栀柠瞬间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去天上人间找你签字,虽然我不明白李姐为何要抓我,但显然你是知道的,你甚至了解到那里有她的手下,你也料定了我会被他们抓走,这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的一环,是吗?”
“聪明。”
颜栀柠继续喃喃道:“你故意设计让我被李姐抓走,表面上是只身涉险为了救我,将博宇医药拱手让给李姐,实际上我只是你顺水推舟的一枚棋子,自编自导了一场苦肉计来博得我对你的同情和信任……,一步步把我骗入这个贼窝……”
“是。”
聂司棋的回答,让颜栀柠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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