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三丫坐在屋里都能闻到桂花的香气,熏的她鼻孔痒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今年的花开的好多啊,以前没有这么多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丫向大丫提问,但是大丫也不懂这个,问了也是白问,问完三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是在犯什么蠢,这种事情谁会知道啊?
“大姐,咱们去摘桂花吧,把桂花摘下来晒晒,留着以后泡茶煮汤喝。”
这个提议挺好的,从前宋家也常晒桂花,煮粥的时候也会放。大丫立刻就答应了,还喊上了二丫一起去摘。
“吆,你们摘花儿呢?这桂花树今年开的真好啊,我在外面都闻到香味儿了,是个好兆头!”
连生像个npc一样,每次来都是传递消息的,三丫已经支起了耳朵。
“连生来了,你今天正好赶上了,一会儿你多拿些,拿回家泡水喝,这东西香甜的很,小孩子都喜欢。”
宋老爷子很大方,每年都会给街坊邻居送桂花。
“那感情好,我今天来的巧,还能白得宋叔家的桂花,一会儿我多拿点。”
“好好好,大丫,你去拿个棍子来,用棍子打,打的快。”
“哎!”大丫从凳子上下来,去拿了棍子。
二丫和三丫拿着笸箩在树下接着,大丫用棍子一下下打在树枝上,桂花连着枝叶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宋叔,今年您家收了多少红薯啊?”
连生开始拉家常。
宋老爷子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也实话实说了,“今年雨水多,红薯长的不好,又小又黑,还不如去年呢,估计只能吃到年底,吃不到年后。”
连生也发愁:“今年都是这样,我问了好多人了,今年的红薯收成大减,村里人都担心着呢,怕到了年关会断粮,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宋老爷子也担心这个,他家人口多,今年收的红薯又不多,到了年底也是件难事。
“我爹说朝廷什么要征徭工了。”
这句话像个炸弹,连生轻飘飘地说了。
“什么?又要征徭工了?”宋老爷子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连生也愁眉苦脸的,“谁说不是呢,这才多久啊,就又要征徭工了。”
“这回是个什么活儿?去哪儿干啊?”宋老爷子追问。
“这回是去修堤坝,七月里连着下了十几天雨,河水涨的太大,把下边江北县的堤坝冲坏了,朝廷下令要整修大坝,等钦差大人下来了就修。”
宋老爷子修过大坝,知道这是个苦差事。
“唉,修坝最累人了,咱村要去几个啊?”
“听说这次征的人多,各村都要出人,每家最少要去一个,宋叔,你是个有福气的,长生兄弟是秀才,征不到你家,我没什么本事,我爹年纪也大了,哪里能受的住,只能我去了。”
宋老爷子心疼他:“连生啊,你是个孝顺孩子,可怜你爹就生了你一个儿子,你可不能去啊,宋叔年轻的时候也修过坝,亲眼见过人累死的,还有踩空了掉河里的,说没就没了,你要是有个好歹,你爹可怎么办呀?”
宋老爷子想起从前的事直抹眼泪,哪回服徭役不死人啊,朝廷要你干活儿,就没有偷懒的机会,身强体壮的小伙子都得脱一身皮,累死饿死的人多了去了。
连生也有苦衷:“宋叔,我爹也不想让我去,想着花钱买了这回,可是我想着我爹是村长,我要是不去,以后村里人该怎么看我们。”
宋老爷子才不管这个,“你管他们呢,大不了就不当这个村长了,连生啊,你听宋叔的话,千万不能去,花钱买了吧。”
村里人大多都姓李,外姓人少,像宋有田这样的人是真心为连生想的,其他人多少都有私心,李宝山当了几十年村长了,李家内部早有人不服,要是这回被人抓了把柄,以后在村里也难做人了。
连生用衣服兜了一兜子桂花走了,宋老爷子送他到了门口,还是劝他别去修堤坝,连生没再说什么,内心也在挣扎。
三丫问宋老爷子:“爷爷,连生伯伯要去服徭役了?”
宋老爷子直叹气。
三丫不解:“那不是挺好的吗?今年咱们村子收成不好,去修大坝不是还能挣钱吗?”
宋老爷子像是听到了笑话,可惜他笑不出来,“三丫,服徭役是不给工钱的,还得自己带饭,吃住都在那边,不干完活不许人回家的。”
什么?干活不给钱?凭什么?凭他是皇帝吗?不过好像就是皇帝下的令,大家都得听他的。
这也太不人道了,给朝廷干活儿不但一分钱没有,还得自带干粮,这要是放到现代,劳动局门口告状的人得排出十里地去,网友能把他祖宗十八代全挖出来骂个百八十遍,还得给他剪个鬼畜视频,放到社交媒体上滚动播出,不整他个半死绝不降热度。
“那能不去吗?反正也没有钱,干脆就别去了。”
三丫对这种封建皇权压迫十分厌恶。
“不去不行,不去官差会来抓你的,你跑不了的。”
“那连生伯伯走了村长怎么办啊?”
宋老爷子也愁,“连生这孩子心太实,别的活儿就算了,修坝的活儿不能干,官差盯的紧,干的慢了要挨鞭子的,不能把命丢了啊,还是花钱把命买回来要紧。”
“能买吗?不想去还能花钱买吗?”
服徭役也有花钱消灾这回事吗,三丫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
“能买,村长和官差相熟,打点好了就成。”
三丫放心了,那就行,花钱买命的事值得干,不过看连生伯伯的样子像是不同意的,生怕给村长抹黑。
三丫觉得这古代村二代的生活也怪不容易的,事事都要顾忌到自己的身份,连这种会丢命的苦差事也得硬着头皮上,哪像她在现代时村长的儿子。
那个纨绔子弟每天就知道喝酒打牌,开车泡妞,什么活儿都不会干,同样都是村长的儿子,做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晚上的红薯面汤里就放了桂花,桂花的香味儿和红薯的甜味儿中和在一起,面汤都变得美味了,三丫连喝了两碗,宋章喝了三碗,大丫二丫也喝了不少,一锅汤全喝光了,麸饼子都没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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