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公园,分成五波人马寻找。
苏颜跟着薄祁恒来到那处草坪,环顾四周,草坪宽阔,空无一人。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苏颜的心不禁沉了下来。
猛地,她想起前天早上栩栩在梦中呢喃的话语,
“姐姐,我想玩水,可是爸爸他们好害怕我离开。”
“姐姐,我真的好难受,可我也好舍不得你。”
“姐姐,你好温柔,就像妈妈一样。”
一声声姐姐在耳边回荡,苏颜心中一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回想起栩栩梦中那些模糊的话语,突然就跟疯了似的往回跑。
这里有一座人工湖,如果……如果……
苏颜不敢再往下跑,只一个劲地抄小路跑。
没有路灯,没有仔细看路,她自己都不知道从草坪跑到人工湖时,摔了多少次。
苏颜来到湖边,一眼望去,只见粼粼波光中,倒映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她心跳猛地加速,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那身影越来越清晰,除了她的栩栩还能是谁?
“栩栩!”苏颜惊呼出声,不顾一切地冲向湖边。
“噗通……砰……”
“不要,栩栩不要……”
她呼吸一滞,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袭来。
没有一丝犹豫,苏颜奋不顾身地跳进湖中,湖水冰冷刺骨,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害怕。
她奋力游向那个瘦小的身影,一把抓住栩栩的手,圈进怀中。
拼尽全力,游到湖边,她颤抖着手,轻轻拍着栩栩的脸,“栩栩,醒醒,别吓姐姐……”
“栩栩……”
就在这时,薄祁恒带着人赶到了湖边。
他见状,立刻冲上前,脱下外套披在苏颜身上,然后抱起栩栩,焦急地朝着公园外跑去。
救护车呼啸而至,薄祁恒抱着栩栩上了车,苏颜紧随其后。
救护车内,灯光昏暗,苏颜紧紧握着栩栩冰凉的小手,强装镇定。
她不停地呼唤着栩栩的名字,眼角发红。
哪怕她刻意控制着,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可是,她那局促不安的手指头和尾音带着的一点点颤音却出卖了她。
薄祁恒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眸光深邃了几分。
救护车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车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颜的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目送着栩栩被抬走,进了抢救室。
等待的时候,苏子秋打来电话,她看一眼围在身边的人,起身走到角落。
接电话前,她刻意擦了下脸,保证看不出一丝端倪后才笑着问:“子秋,怎么了?”
“妈妈,谁不见了啊?你为什么还没回来?”
屏幕里挤进来两张熟悉的面孔,苏清羽鬼马精灵地做着鬼脸。
苏子秋穿着睡衣坐在苏清羽的身旁,静静的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苏颜心里莫名发虚,好像被自己儿子看穿了一样。
她强装镇定,挤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撩去耳边的湿漉漉的碎发,轻声安抚:“栩栩,妈妈的患者犯病跑走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呢。”
“那栩栩没事吧?”
苏颜:“有妈妈在,栩栩肯定不会有事的。”
“妈妈,你的头发怎么都是湿的?你掉进湖里了吗?”
苏子秋沉着冷静,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颜抿着嘴角,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妈妈只是不小心在头发上沾了些水,你们不要担心。”
苏颜生怕两个孩子还要问,连忙道:
“好了好了,你们快睡吧。妈妈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也有可能很晚才回来,你们记得不要等妈妈,现在就去洗漱休息。”
“好的妈妈,你要注意身体哦!”
挂断电话,苏清羽放下手机,准备下床。
苏子秋没动,拿出电脑开始查询。
苏清羽见状,立马知道事情不简单,也不去洗漱了,乖乖坐在自家哥哥身旁。
一帧帧的画面迅速在电脑上闪过,两个小鬼头的脸色平静无波,随后呆若木鸡,怎么也不敢相信画面中那个为了救人而一头扎进冰湖,又潸然落泪的人会是他们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妈妈。
“怎么会?妈妈和那个叫栩栩的小女孩不是才见面吗?”
苏清羽想不明白,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自家大哥。
“哥哥,你说妈妈该不会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子秋打断了,“别乱想,妈妈外冷内热,只是心地善良而已。”
“对对对,妈妈是医生,最看不得的就是伤亡了,何况对方还是个从小生病的小女孩。”
“妈妈这几天一直在念叨在栩栩,病情好不容易好转,又发生这样的一幕,妈妈肯定很难过。”
两个小家伙收起电脑,失魂落魄地走向洗手间洗漱,谁也没再说话。
就好像胸口猛地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让人透不出气来。
夜色如墨,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苏颜收起手机,整理好思绪回到急救室前,里面的灯已经灭了。
守在这里的薄祁恒也不见了踪影,正当她想打个电话问一下的时候,顾也跑来了,
“苏小姐,我带你去病房。”
她点头,轻声问:“栩栩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还没有醒来,不过苏小姐不用太担心,栩栩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苏颜笑笑不说话,要是真的福大命大的话,就不会一直被疾病缠身了。
吃穿再好,也不如一具健康的身体来得重要。
如果非要在健康和富贵面前选一样,她宁愿栩栩如今真的像她的名字一样栩栩如生,阳光开朗。
而不是如今这般死气沉沉,动不动就将自己弄得一身伤。
苏颜心里难受,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她轻轻握住栩栩的手,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来捂热小人儿冰凉的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薄祁恒走了进来。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苏颜,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来了。”苏颜轻声说道,没有抬头看他。
薄祁恒走到床边,看着栩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谢谢你,苏颜。如果不是你,栩栩可能……”
苏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难得的没有冷脸:“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而且,栩栩很可爱,我很喜欢她。”
明明他们非亲非故,才认识也不过一周,可她对栩栩就是打心底里的喜欢。
这种感觉,好像不受控制。
不管她嘴上怎么说,心里怎么想,身体却是最诚实的。
她看不得她难过,看不得她受伤,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跳进人工湖的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想将人平平安安救上来。
她没考虑过后果,也没考虑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苏颜的话让薄祁恒沉默了两秒,他深深地看着她,眸光晦暗不明。
他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说的话很多,也想再道一声谢,可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只淡淡道:“栩栩她……她从小就身体不好,这次能遇到你,是她的幸运。”
苏颜听着他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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