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拜见孟老爷,夫人。”
蒋沈韩杨四公子齐齐施礼作揖道。
孟员外道:“可否报上你几个的姓名。”
“晚辈姓蒋,排行老四,故称蒋四。”
“晚辈姓沈,排行老大,故称沈大。”
“晚辈姓韩,取名为泛,可唤我韩泛。”
“晚辈姓杨,取名为统,可唤我杨统。”
孟员外频频点头,不料孟夫人却掩口嗤笑道:“这名字起的,不是四大饭桶齐聚么!”
蒋沈韩杨四公子脸上登时通红,韩公子愤愤道:“我是韩泛,不是饭桶的饭,夫人如此捉弄,此番不留也罢。”
他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孟夫人仍旧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经不起三言两语,不是饭桶胜似饭桶。现在留下你们三个,每人说一句讨好我女儿的话,末位出局。”
蒋公子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公子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杨公子对沈公子道:“兄台,你这句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是女子对男子的表白,这里恐怕不太合适吧。”
沈公子据理力争道:“兄台此言差矣,从字面上看虽是女子对男子的表白,但是反过来男子亦可以用之,表明的乃是一种态度而已。”
杨公子似懂非懂,仍在纠结之中。孟夫人道:“杨公子出局。”
杨公子道:“讨好小姐的话我还未曾出口,如何就已出局。”
孟夫人道:“像你这种读书只知读死书者活该出局。”
杨公子羞愤而走。
孟员外在旁冲孟夫人竖起大拇指。
孟夫人又道:“蒋沈二位公子来之前,媒婆可曾告诉你们我家姑娘乃是独苗,想要娶到我家姑娘须入赘方可。”
两位公子点头道:“知道。”
孟夫人道:“好说好说,知道就好。我这里不再为难两位,接下来可和我家小女相见。”
孟夫人装作派人去请孟小玉,然后给孟员外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下,隐于屏风背后,察言观色。
蒋沈两公子紧张的搓着手,在原地等侍,结果左等右等,等了一个时辰仍不见孟小姐的面。
沈大有些不耐烦,伸长脖子向外观望一下道:“蒋兄,我们还是先行告退。”
蒋四道:“兄台,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还是再等一等,好歹博得美人相见,不枉来此一趟。”
沈大道:“我还是算了,告辞。”
孟员外在屏风后面给孟夫人比划了一根手指,意思只有一个人了。孟夫人小声道:“我瞧剩下的这个蒋公子人不错,我须撮合撮合。”
然后她奔向孟小玉住的阁楼而去。
见到孟小玉,孟夫人直奔主题道:“玉儿,娘今日为你觅得一位如意郎君,想让你出去见见他。”
孟小玉道:“娘,适才小蛾已经告诉过我,说府上来了蒋沈韩杨四位公子,还说你正在考验别人。”
孟夫人道:“玉儿,你要相信娘的眼光,这次错不了。”
孟小玉道:“娘,玉儿真的还不想嫁人。”
孟夫人道:“不中不中,这会府上只剩下一位蒋公子,这位公子绝对是一位翩翩美少年,才识也能与你般配。你只须见上一面,就知娘的所言非虚。”
孟小玉拉下美人脸道:“娘,人家已经说过谁来了我也不会答应。”
孟夫人道:“不去就不去呗,还拉个苦瓜脸。”
蒋四一个人又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孟小姐的人影,却等来了孟夫人,她道:“蒋公子,本来安排好的,可是我家姑娘不肯出来相见,你还是请回吧。”
蒋四道:“我今日等不到小姐一面之缘,我是不会回去。”
“好!好!好!瞧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那我再去瞧瞧!”
孟夫人再次折回阁楼,苦口婆心的道:“玉儿呀,你也老大不小啦。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爹娘考虑一下。就像上一回,你被强盗掳走,娘的心肝都快要吓出来了,你爹也是多方奔走,如今头上还平添了两道皱纹。你说说我们容易吗。”
孟小玉道:“从小到大,爹娘疼玉儿呵护玉儿,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时刻记于心间。但正是经历了娘子山之劫,我才更加懂得要珍惜以后的生活,因此女儿不想随便去谈婚论嫁。”
“什么随便不随便,这可是娘亲亲自为你把的关。”孟夫人显然有些震怒。
孟小玉道:“不是,娘,你若真的心疼玉儿,就不要强迫我,这种时候我不会去见任何人。”
孟夫人咆哮道:“你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气死我了。”
孟小玉道:“娘亲息怒,我真不是成心的。”
孟夫人用手抺了抺干涊的眼睛,退了出去。她只好对蒋四道:“公子呐,你人确实不错,奈何我家姑娘死活不肯出来相见。”
蒋公子道:“我仰慕小玉姑娘已久,来时只希望求得一面之缘,如今愿望落空,晚辈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得到孟小姐片言只语的笔墨字迹,我便去矣!”
孟夫人思忖道:“方才我见玉儿梳妆台上放一诗笺,不知所题何字,不如拿来赠与蒋公子。”
想到这儿,孟夫人吩咐找来小玉的贴身丫鬟小蛾,便让她去拿孟小玉写在花笺纸上的字。
小蛾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拗不过孟夫人,她偷偷溜回孟小玉身边,趁孟小玉不注意拿了诗笺便走,背地里交与了孟夫人,孟夫人又转赠与蒋四。
“公子可先回去等候佳音,若是我家姑娘回心转意,我便差人告知,到时你即可登门提亲。”
蒋四窃喜,以为孟小玉相赠,他如获至宝般将诗笺隐于袖中,道声“晚辈告辞”便走。
蒋公子刚走,孟员外过来对夫人道:“有道是丈母娘瞧女婿越瞧越欢喜,估计在你心里你已经认可这位蒋公子了。可惜呀,咱们的女儿不领这个情。”
孟夫人道:“哼!还好意思说,这就是你娇生惯养出来的女儿。”
“林冲。”
林猛冲正在府上巡查,忽然被小蛾叫住了。
小蛾一本正经的道:“林冲,你可知错!”
林猛冲一脸错愕,道:“知错,知什么错?”
进来孟府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有错。
“本来我家小姐千金之躯,她住的地方是不是每天要多巡查几次?”
林猛冲道:“应该的。”
小蛾道:“虽说是应该的,可是你并没有做到。”
“这个……。”
林猛冲面对这个小丫头,真不知该往何处发力。
“哈哈!!”小蛾道:“亏你是条汉子,逗你玩的,不过你要经常过来走走,我家小姐又不会吃了你。”
哎呀,我的天呐!看来我长得帅,又要为情所困了。
林猛冲故意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胳膊道:“你家小姐该不会……。”
小蛾道:“你可别真以为你长得帅,只因你救过我们一命,我和我家小姐记得你的好而已!”
“这世上记得我好的女子多得去了。”
“你别吹牛行不行。”
林猛冲指着自己的鼻尖道:“吹牛,我偏偏什么都会,就不会吹牛。”
“我瞧就是吹牛。”
“不信?”
“不信不信,就是不信。”
“那我要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林猛冲掰起手指头道:“听好了,桃花、杏花、蝶儿、玲儿、小青、小芳、胡三娘、花九娘等等等等,这些个女子我是记得一清二楚。”
“呸!没想到你这么花心,我还以为你是只呆头鹅呢!”
“哎!我说你吃哪门子醋呢?”
“我吃什么醋,我是替我家小姐……”
小蛾发现说露了嘴,急忙打住。又道:“算了,算了。我还有事要做。”
小蛾临走不忘回头瞪了林猛冲一眼,林猛冲亳不在乎的自语道:“小丫头,我早知道你想套我的话。”
孟小玉翻遍了梳妆台都没有找到那张诗笺,见小蛾走过来便道:“我写字的那张花笺纸怎么不翼而飞,小蛾你有没有见到。”
“没,没见到。小姐。”小蛾一阵慌乱。
“真的没见?”
小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声道:“对不起小姐,是夫人让我拿出去的,后来她又亲手交给蒋公子带走了。”
“坏了,坏了。弄不好要出事。”
“小姐,有这么严重吗?”
“事情本身并不严重,要命的是我在上面写的一句话,很容易引起误会,一旦误会,可能贻误别人终身。”
“小姐,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法子没有。但愿这个蒋公子见了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小姐,这位蒋公子好像偏偏是个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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