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知道了什么事,难道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秦明不解地问了一句。
耶律阿达道:“兄弟,这倒卖马匹的事你不能干了,不是我吓唬你,这事弄不好要掉脑袋。”
秦明一缩脖子道:“真有这么严重!”
林猛冲道:“开动你的脑筋想一想吧,女真人忽然神神秘秘要买下这么多马匹,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吗,这马匹可是军需物资哦。”
灯不拨不亮,话不挑不明。
经林猛冲如此一说,秦明才恍然大悟道:“哈哈,我亦明白了,女真人果真是其志不小啊!如此说来,契丹人和女真人之间的事,我还真不能掺和进去了。”
耶律阿达道:“兄弟,那你这马匹的事算是要黄了。”
秦明笑道:“看来老天是不想赏我这碗饭吃了,不知道有谁能弥补我的损失呢!”
耶律阿达道:“算你问对人了,我就能弥补你的损失。”
秦明道:“我就随便说了一句嘛!为什要你们弥补我,这跟你们有关系吗?”
林猛冲大笑,指向耶律阿达道:“兄弟有所不知,他乃是辽朝北院大王,朝廷大事是他份内之事。”
秦明瞪大眼珠子道:“我说呢,原来是遇到贵人。”
“我辽朝实行南北两院管理,南院分管农耕财赋,我这北院分管畜牧财赋,马匹又是畜牧之一,你的损失自然由我来补你。”
说着耶律阿达摸出一只木符道:“等我回去知会一声,明日你可拿此符去上京城的钱帛司换一百两官银出来。”
秦明接过木符,见上面标有木牌号和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必是防伪的标记无疑。他当下心里美滋滋,便道:“多谢,多谢两位。我已经琢磨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必要有安身立命之地,有了这一百两银子,不日我将去青州投奔我的舅父去。”
耶律阿达道:“若是它日我了却了一桩心愿,我便和林兄弟一起去青州找你如何。”
秦明道:“太好了这个,求之不得呀。”
林猛冲道:“兄弟,你还要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我们日后必有大的缘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秦明道:“放心吧!我一定记得今日之事。”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又添了一些酒肉,吃饱喝足之后,秦明告辞而去。
耶律阿达道:“我们以前只知道女真人有想法,今日有幸得到消息,才知道他们在不断壮大自己实力的同时,已经开始筹划行动了。”
林猛冲道:“萧兀纳萧大人身在宁江州,离女真之地近在咫尺,他有没有传回女真的消息。”
耶律阿达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女真人行事如此缜密,估计萧大人也被蒙在鼓里。”
林猛冲道:“为今之计,要严加防范。”
耶律阿达道:“此事刻不容缓,待我回去奏知狼主,以后不允许自由买卖马匹,若有买卖者必须予以上报。”于是二人折回,耶律阿达独去龙庭奏事。
话说丛林深处的女真部落里,完颜阿骨打正在召集部众议事,有人来报:“辽朝使者有要事求见。”
完颜阿骨打急忙让大家散开,他奔入室内,用黑布蒙了双眼,只留完颜宗翰在外招呼辽使。
使者责问完颜宗翰:“为何不见你们女真的节度使阿骨打出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完颜宗翰答道:“天朝使者到此是女真人的荣幸,节度使岂有不见之理,只是他眼睛落下了病根不能视物,还望见谅!”
使者道:“如此说来,阿骨打眼睛还没好。狼主倒是准备了一些治疗眼疾的药物,让我亲手交与他。”
完颜阿骨打只得出来,在两个人的搀扶下与使者相见。使者当下把一包药物交与完颜阿骨打,完颜阿骨打假装看不见摸索着完成交接,使者借机在他面前试探了一下,并未发现破绽,只得回去复命。
完颜宗翰等辽使走远,道:“大统领,辽朝对我们确实有所防范。”
完颜娄室道:“他们不只是对大统领不放心,如今我们的马匹交易也被他们控制了。”
完颜阿骨打道:“娄室,你即刻起身去西夏一趟,最好在夏国买到足够的马匹。”
“是,大统领”完颜娄室领命而去。
“宗翰,你负责找二百名铁匠,开始昼夜不停打造兵器,等尖兵利器造好之后先隐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
“是,大统领。”
过了一会儿,完颜宗翰来见阿骨打,他身后带来一人,青衣皂帽,白面长须,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子睿智。
“大统,瞧我把谁带来了。”
完颜阿骨打眼前一亮,这人不是别人,乃渤海人杨朴。他上前握住杨朴的手道:“先生别来无恙。”
杨朴道:“托大统领的福,我还好。几年不见,大统领还是这般的英姿勃发呀!”
完颜阿骨打拉着杨朴的手走向自己的座位,谦恭道:“先生请!”
杨仆惊慌道:“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呀!”
完颜阿骨打道:“我知道先生要来,今遇先生如久旱遇甘霖,我可坐得,先生便可坐得。日后先生可与我同吃同坐,一同纵论天下之事何不快哉!”
完颜阿骨打和杨朴并排坐在一起,众人围拢过来嘘长问短,聆听杨朴高谈阔论,时不时有人插上一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杨朴本渤海故国黄龙府铁州人氏,为人慷慨,素有大志,少年科举进士及第,官至校书郎。
是年渤海人高永昌反辽自立,杨朴家族受高永昌胁迫。
后来女真助辽平叛,高永昌兵败自焚而亡,杨朴却受到牵连,身陷囹圄。完颜阿骨打仰慕杨朴其名,以长白山鹿茸和貂皮为其打点,替杨朴出头作担保,杨朴才得以在家禁足三年。
三年后杨朴获得自由,这才发现田园家产皆被辽朝契丹人霸占。心灰意冷之下,杨朴探知女真族人深受契丹压迫,早已不堪重负,然女真完颜部有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这颗新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恩公完颜阿骨打。
杨朴思量再三,决定举家搬迁向女真靠拢。他先行派人联系到了完颜部,然后制定了详细的路线图,为了不引起辽朝猜疑,杨朴和族人一行昼伏夜行,尽量避开契丹人的关隘,举家三百多口人一路浩浩荡荡投奔女真而来。
女真完颜部的人妥善安排了杨朴的家族,完颜阿骨打就迫不及待见了杨朴,他知道杨朴乃辽朝进士,知识渊博,就对杨朴格外恩礼有加。
完颜阿骨打深知女真人威猛,但是部落里缺少有识之士,他常常劝诫大家,要吸纳其它民族的知识为自己所用。
古人云:学经可以明理,学史可知兴衰。因此,阿骨打在闲暇之余,就让杨朴为他讲经说史。
白天的时候,杨朴给完颜阿骨打讲了《三国志》,完颜阿骨打感觉受益匪浅。到了晚上,阿骨打意犹未尽,就干脆把杨朴请进他的帐中,命人在里面点起松明灯,两人促膝侃侃而谈。
完颜阿骨打道:“昔日三国有诸葛孔明之隆中对,说的是三分天下,不知先生对当今天下有何高见!”
杨朴捋了捋胡须道:“当今天下亦是三足而鼎呵。”
完颜阿骨打道:“先生这说了不是等于白说,宋朝、辽朝与西夏三足鼎立人尽皆知。”
杨朴呵呵道:“大统领就不想分一杯羹,成为一方霸主。”
完颜阿骨打不厚道的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谁不想一世轰轰烈烈。”
杨朴鼓掌道:“好一个轰轰烈烈,这不就有了。”
完颜阿骨打道:“先生这么说我反倒迷糊了。”
“大统领想要成就大业,就没有想过取辽而代之?”
“我只想有朝一日将辽朝那个糊涂蛋鸟皇帝拉下马,取辽而代之真没有想过。”
“若是大统领代辽而立,岂不仍是三足鼎立,新三角取代旧三角而已。”
“哦。我算是听明白了,只是这个,这个谈何容易。”
“只要大统领下定决心,其实也不难。如今那辽朝已经千疮百孔,犹如强驽之末,昨日之黄花,有何惧哉!”
“辽朝疆域广阔,人口强我女真数十倍,先生这样说有何依据!”
杨朴道:“自太祖耶律阿保机草创契丹王朝,辽圣宗时达到鼎盛,这才有了宋辽澶渊之盟。至辽兴宗时期,兴宗三伐西夏致使辽朝元气大伤,后来辽道宗时期又偏信奸臣耶律乙辛,致使朝政荒废。此后,辽朝由盛而衰。”
“如今,天祚帝耶律延禧妒贤忌能,昏庸无道。再瞧朝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能人志士唯恐祸殃其身纷纷远遁。大统领若以女真虎狼之师伐辽,必能大功告成也!”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完颜阿骨打激动的道:“听先生一席话,使我茅塞顿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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