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饿了吧!我去拿干粮。”
耶律阿达走过去,从马背上取了些熟肉过来,分给林猛冲一块,两人用小刀切着吃起来。
“要不要分一些给他们?”林猛冲手指数丈开外的骁勇八骑。
耶律阿达道:“这个不用管,他们自己会解决!”
骁勇八骑是勇士,更是忠实的护卫。只要耶律阿达一出远门,他们就会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数年如一日,担负起护卫之责。
“过些日子,我就会遣散他们这几个人。”耶律阿达吸吮了一下手指上的油渍说道。
跟随自己这么些年了,耶律阿达不愿意误了别人终身。他想要放这些人回去,让他们娶妻生子,是时候该给他们一个好的归宿了。
“你愿意遣散,他们未必肯走!”
林猛冲知道耶律阿达的心思,但他更懂骁勇八骑这些人,他们是把忠诚刻在骨头上的人,是为了主子不受伤害宁愿牺牲性命的人。
“算了兄弟,先不说这些了。你瞧西夏使者已经走了,我们也不必逗留这里,去远处瞧一下风景去。”
说走就走,两人打马驰骋在草原上,如风一般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猛冲瞧见前面远处有几只飞禽时而在空中盘旋,时而俯冲而下。他用马鞭一指道:“快瞧,那是什么?”
耶律阿达道:“那是秃鹫。想必前方有什么动物的尸体吸引到它,过去瞧瞧!”
马蹄越过面前一座低矮的土丘,立马惊动得几只秃鹫掠空而走。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些牛羊的尸体。这些死去的牲畜,有的身上刀痕累累,有的被砍断了肢体,有的身上中了好几支箭,有些尸体显然已经腐烂。
有谁会对一群牲畜痛下杀手呢?
两人找到附近的一个牧羊人,牧羊人见耶律阿达问话,又见他一副官员打扮的模样,就据实相告。
“前几日,拔思母部数千人聚啸而来,他们袭击了方圆数十里之内的牲畜群,能掠夺走的就带走了,带不走的也屠戮殆尽了。”
耶律阿达和林猛冲两人听了牧羊人的话,顿感震惊!
拨思母部乃辽朝属部,如此大肆掠夺等同匪盗,难道他们要叛乱不成?
两人再往前走,每隔数十里地就会碰到同样的场景,还有的牧羊人被砍死砍伤,有人住过的地方也已被大火化为乌有。
其实两人猜测的果真没错!
拔思母部连日以来纵横草原,依靠武力烧杀掠夺,将其它部落的财产据为己有不算,还袭击了辽朝皇家马场,他们已经叛乱了。
消息传到龙庭,天祚帝大为震怒。命北院宣徽使萧古乃为将,率精兵五千前往平乱。
此时北院大王府邸,林猛冲埋头擦枪。耶律阿达道:“兄弟,你这又是为何?”
林猛冲道:“耶律大哥,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我估摸着你这边有事要做了,兄弟我不能白吃白喝你的,我得准备一下。”
耶律阿达道:“我知道你说的是拔母思之事,不过兄弟你多虑了,狼主已派人前去平叛了,能有我什么事?”
林猛冲道:“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等着瞧好啦!”
不久,萧乃古大败而归,天祚帝剥其食邑,将他囚禁起来。耶律延禧再次点将,乃问左右道:“谁可为将!”
萧奉先道:“皇太弟耶律阿达神勇,必能平定叛乱。”耶律延禧允之,让耶律阿达即日起领兵前往。
耶律阿达领命回府,找到林猛冲道:“林兄弟果真神机妙算,今日狼主让我前去平叛。前有萧乃古兵败,想必那拔思母部也不是很好对付,兄弟应该不食前言,助我一臂之力。”
林猛冲道:“这个理所当然啦!拔思母部犯上作乱,虽说这是辽朝内部事务,但这些人烧杀掠夺,受难的尽是契丹平民,我这局外人实在瞧不下去,这忙我必须得帮。”两人点齐精兵五千,一路浩浩荡荡奔向拔思母部。
拔思母部领地方圆百里,其地势相对平坦,四面有沼泽绕领地一周,形成天然屏障,因此素有沼泽之国的称号。
契丹辽朝初建,拔思母部见契丹强大,其酋长便率部归顺,依附辽朝。然拔思母部众人不晓礼仪,不知规矩,他们隔三差五的就会出来挑衅生事。
辽世宗时拔思母反叛,被斩首八千级。辽景宗时反叛,被斩首五千级。辽圣宗时被斩首三千级,酋长被俘。辽兴宗时被击败两次,斩首五千级,俘虏八百人。
拔思母部屡次战败屡次臣服,如此周而复返不知疲倦。辽朝想将其连根拔起,却奈何走不进沼泽之地。久而久之,居然成为辽朝心腹之患。
莺飞草长的季节,草原上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正是一年中动物交配繁衍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拔思母酋长乞蔑巴动起了脑筋,要是能把外边的牲畜抢过来,不但能生一批马牛羊小崽仔,还能在秋天宰掉一批膘肥体壮的牲畜来改善伙食,何乐而不为呢!
乞蔑巴为此不惜杀人放火,更是不怕顶着背叛的罪名得罪辽朝。直到萧乃古带兵出现,乞蔑巴才发现报应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两军阵前,乞蔑巴大摆五禽阵,杀得辽兵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说起五禽阵本是十年之前,有一个游历四方的中原道士,他误跌误撞闯进了拔思母人的生活,给乞蔑巴教会了这套阵法。没想到牛刀小试,就打败了辽将萧乃古。
乞蔑巴知道辽朝不会善罢甘一休,就派人前去打探,得知皇太弟耶律阿达领兵前来,便已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果然耶律阿达领兵已到拔思母周边,下令安营扎寨。次日,耶律阿达和林猛冲并肩督战。林猛冲端坐马鞍,他瞧见拨思母人却不由想笑起来,对方的打扮太他妈的像非洲原始部落了。
这些人尽皆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除了有些人脖子上挂了自制的项圈,每个人只是在腰部围了一圈遮挡物,他们手里或执矛或操刀,个个均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
为首一人皮糙肉厚,貌似巨灵神,肩上扛了一把鬼头刀,正是酋长乞蔑巴,他悠忽间已冲到阵前。
耶律阿达一马当先,两人打了个照面。耶律阿达道:“大胆逆贼,还不速速下马受死!”
乞蔑巴笑道:“哈哈,耶律延禧小儿也太小气了吧,我部岁岁向辽纳贡,就不许我拿回来一点吗?”
耶律阿达怒道:“那我倒要瞧瞧你有没有这个实力!”说罢挥动手中钢刀便砍。
乞蔑巴也不畏惧,抡起鬼头刀迎战在一起。双方斗过三十回合,乞蔑巴不敌耶律阿达,败退而走。
耶律阿达见乞蔑巴向后撤退,于是和林猛冲率兵掩杀过来。正在厮杀之际,方才还显凌乱的拔思母部突如旋风般迅速集结成五股整齐的阵形,将辽兵陷入阵中。
但见这五股人马,每股大约八百人左右,前方八百人曰虎,后方八百人曰鹿,左方八百人曰熊,右方八百人曰猿,中间八百人曰鹤,虎鹿熊猿鹤组为五禽阵法。
两人突然感到一股肃杀之气袭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乞蔑巴勒马在侧,高举鬼头刀道:“进攻,进攻。”
一时间虎扑猿挪,鹿奔熊走鹤展翅,拔思母的五禽阵不断收缩,眼见辽兵渐渐不支,耶律阿达道:“林兄弟,这是什么鬼阵法?”
林猛冲见那阵中似有虎露出爪,鹿露出角,熊露出掌,猿露出钩,鹤露出翅,已经瞧出一丝端倪,道:“此乃五禽阵。”但是心下狐疑,中原的五禽阵法怎会传入拔思母。
耶律阿达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容我想想!”
林猛冲忽然想起,有一次他练功归来,周侗正给林雄讲解五禽阵:“打蛇要打七寸,要想破除五禽阵,必须找到要害,准确找出虎睛、鹿腿、熊心、猿腚、鹤颈这五个位置,此阵即破!”
这五禽阵的五个要害位置在哪儿呢!
林猛冲迅速扫了一眼每股小阵形,却已了然于胸,他喊道:“耶律大哥,这下瞧你的啦!把左边阵中那两个戴项圈的先射倒!”
耶律阿达心领神会,伸手从后背箭袋中取出两支箭,弓拉满月,箭似流星,居然一次射出两支箭,两箭正中虎睛。
虎无双睛无疑成了瞎子,前方顿时阵脚大乱。接着耶律阿达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箭无虚发,又一口气射倒了鹿腿、熊心、猿腚,鹤颈,要害尽除,五禽阵被废,拔思母部立马成为无头苍蝇,被辽兵杀得四散溃逃。
乞蔑巴见大势已去,就带领残兵败将遁走泽国之中。
那拔思母部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居然可以在沼泽之地来去自如。对于想要生擒乞蔑巴的耶律阿达来说,如今只好望沼泽而兴叹,苦无良策。
林猛冲献策道:“我有办法,可将拔思母连根拔起。”
耶律阿达道:“兄弟快快讲来,哥哥我洗耳恭听!”
林猛冲便如此这般说了一遍,耶律阿达哈哈大笑道:“此法甚好!”下令兵丁依计而行。
夜半时分,辽兵每人携木板一片,干草一束,以草掷入泥泞沼泽之中,上覆木板首尾相连,铺就一条行军通道直达泽国。
天蒙蒙亮的时候,乞蔑巴及部众还沉浸在温柔之乡,做梦也没想到辽兵攻了进来,四处一片嚎叫之声。
乞蔑巴急忙提刀上马,林猛冲己然冲了过来,乞蔑巴斗了十个回合自知不敌,虚晃一刀夺路而逃。
“哪里走!”
耶律阿达挡住乞蔑巴去路,一刀泰山压顶直接祭出,乞蔑巴鬼头刀架住钢刀,双刀铰在一起,发出“格格格”的声响,谁也不肯撤出,急得坐下两匹马在原地直打转。
“林兄弟,你抄他后路!”
耶律阿达的话一出口,乞蔑巴便转头朝后望了一下,当他稍一分神才发现对手使诈,再回过头来已经晚了,耶律阿达钢刀削到脑袋跟前,他吓得一缩脖子从马上滚了下去。
骁勇八骑从斜刺里杀来,一拥而上将乞蔑巴捆了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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