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斯抱着莉莉丝向石阶上行,几步走到墙边,摸到一个机关钮,他左旋两下右旋三下。
在塞斯操作的同时,他们头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石头摩擦声。
莉莉丝当即小手捂住耳朵,皱着小脸呲着牙地仰头向上望去。
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地窖石门上,慢慢出现几个不规则孔洞。
每个孔洞之间的间隔,显然经过了颇有规律的排列。
一束束月光穿透头顶的石门,射进了黑暗的地窖。
莉莉丝和塞斯正站在这黑暗地窖中,唯一有光射进来的地方。
一束束月光又细又长,光柱泛起浅浅的银色光晕,落到石阶上时又融合在一处。
空气中是干燥的气息,花香、果香若有似无地飘荡。
由于大量木箱、木桶的存在,虽然及时清理,还是难免堆积灰尘。偶尔飘来莉莉丝、和塞斯的身旁,在月光下也无所遁形。没有邋遢的感觉,反倒像是调皮的夜色精灵。
莉莉丝不禁将脑袋靠在了塞斯的胸前。
塞斯低头看着莉莉丝轻柔地笑了笑,将手掌护在了她的脑后。
不时有风吹动草的声响穿透孔洞来到地窖,合着莉莉丝和塞斯的呼吸声便是最好的交响曲。
将莉莉丝放在石阶上坐下。
塞斯也随意坐到了莉莉丝身旁的石阶上。
只见他一条腿蜷起,一条腿随意地伸长,直越过了下面好几层石阶。
他一手搭在蜷起的大腿上,另一手肘撑在身后,上身懒懒地靠在石阶。
相比起一旁乖乖地将两只小手放到膝盖上,直挺挺地坐着,最多只占用了两层石阶的莉莉丝来说,塞斯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随意、闲适。
这是莉莉丝第一次,看到这么放松的塞斯。
往常的塞斯像是一张绷的很紧的弓。你不知道他想射出什么样的箭?靶心又在哪里?
莉莉丝侧过头,细细打量了眼前这个慵懒地倚靠着石阶而坐的塞斯。深蓝色的眸子一弯,像是要沁出蜜水般笑说:“塞斯,你这样。很不同。”
塞斯伸出一只手捏捏莉莉丝的小肉脸,晃了晃:“哪里不同?”
莉莉丝上下看了看占了好几层石阶的塞斯:“哪里都不同。这里的塞斯,更自由。”
塞斯捏住莉莉丝的手一顿,他收回手,一张脸隐入阴影中,只有耳畔的红晶石耳坠轻闪。
半晌,他轻笑:“是吗?”
莉莉丝点头,随后她也学着塞斯的样子,将后背轻轻靠在了身后的石阶上。
可她经验不足。力道没用对,位置没找到,差点没挨到石阶不说,险些就磕碰了身体。
“扑哧。”塞斯嗤笑出声,及时出手,帮莉莉丝照着自己的姿势坐好。
“啊~”莉莉丝背靠在石阶上,抬头便发现了星星,每个孔洞位置都正好对应了一颗星星所在,也有几个孔洞是空的。
对于这个新发现莉莉丝呼唤塞斯:“塞斯!你看!原来每颗星星都在孔洞里!”
塞斯也抬头望向石门,嘴角轻轻勾起:“是啊。每颗星星都有它的位置。”
莉莉丝侧头,眼里也好似有星星:“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在莉莉丝眼中,塞斯不像是会到地窖里的兽人。
他不是在城外历炼,便是去各种各样的饮宴。
塞斯有时会在参加午宴之后,到卡文迪许家拜访。有时只是匆匆到卡文迪许家送东西给莉莉丝,就奔赴下一场晚宴。
有次,塞斯带着莉莉丝去蓬斯家吃冰淇淋的时候,他的仆从阿尔急忙忙地找过来。
最后,莉莉丝和塞斯只得匆匆结束当天的行程。
莉莉丝的问话,让塞斯抬头望着孔洞中星星的眼睛一呆。
时间像是穿梭到了十一、二年前…
那时候的塞斯,只是个生母远走的小兽人。
没有母家,只有城主父亲偶尔投来的关注,却引来了几个兄长的不满与警惕。
那是一个烈阳炙烤城主府花园的午后。
不被看见的角落里,几个兄长拦住了没有觉醒武气小塞斯。
他虽天赋异禀,但对方占据数量优势,他们分工合作,将小塞斯按到石墙上…拳打脚踢。
小塞斯的喊叫在一个仆从路过,却当没路过以后,便停了。
他将之捂到心里。城主府的石墙,真是冰冷而又粗砺。
年幼的他,身着希顿下的小身子,布满青紫。
那刻,小塞斯知道了城主大人要的不是儿子,而是继承人。
也是在那天夜里,他发现了这个地窖。
当地窖门合上,一切陷入黑暗时,小塞斯眼中落下一行泪。
但不知是什么触动了机关,月光穿透唯一打开的孔洞,射到了石阶上的塞斯。
他仰头顺着月光看到了星星。
他决定,他要变得强大。
他要在这座城主府中有自己的位置。
……
“塞斯?塞斯?”莉莉丝等不到塞斯的回答,看着塞斯陷入不好的回忆,莉莉丝轻锁眉头。
“恩?”塞斯回过神来,脸上冷肃的气息散去。
他转头,血眸定定地看着莉莉丝清澈的双眸,他后又垂眸,轻声说:“被狠狠揍了一顿后发现的。”
“哈?塞斯你还有这种时候吗?”莉莉丝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比自己阿父都要高的塞斯还有被揍的时候。
莉莉丝向塞斯伸手,她白胖胖的小手轻轻触摸塞斯的手臂,小声问:“那你疼吗?”
塞斯陷入阴影里的脸上唇角一勾,他转头,朝莉莉丝咧嘴一笑:“骗—你—的!”
莉莉丝登时瞪大眼睛,小脸气得一红,后又狐疑地上下扫视塞斯。
莉莉丝转回头,靠回石阶上,仰着小脑袋看小星星,声音轻轻:“原谅你了。”
塞斯一愣,他僵着脖颈转向莉莉丝。
莉莉丝白嫩的脸颊还留有刚才没褪去的红。浓密的睫毛扑闪,鼻尖轻翘,鼻翼微隆。浅金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在石阶。
一束月光正好照在了她的身上,也泛起浅浅的光晕。
“干嘛?”莉莉丝转头看塞斯。
塞斯摇头,也背靠回石阶上。
两个小兽人静静看着星星。
“塞斯,你想要什么?”莉莉丝突然问。
塞斯没有犹豫地开口:“我想要变得强大,我想要和这些星星一样有自己的位置,我想要…”
你。
“恩?你想要什么?”莉莉丝向塞斯凑近耳朵,她没有听清塞斯最后的话。
塞斯仰着头:“莉莉丝,你以后会知道的。”
莉莉丝白了一眼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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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斯:连锁冰淇淋商铺。
历炼——非错别字,正常使用为“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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