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车重新坐回树上,悠闲地睥睨着树下的众人。
她声音冷淡:“你们听好了,不管怎么样,这些孩子我都是要带走的。”
那些村民听完这话瞬间炸开了锅。
可鬼车没有理会他们,话锋一转继续说:“但至于他们是死是活,就取决于你们的选择了。”
村民们听完更紧张了,聚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过了会,艾民竟然试探着问她:“刚才不是说好了,直接把孩子还给我们吗?”
“谁跟你说好的?”鬼车皱起眉头,目光中带着杀意。
艾民脸色一变,乖乖闭上了嘴。
鬼车掩饰住得意之色,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把他们都放了。”
村民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鬼车一看开始兴奋:对,就是这种看到希望的眼神。
她扫视过众人,声音略显激动:“只要你们现在立刻去死,我就把这些孩子都还回去。”
而后她露出病态的笑容问:“你们,死,还是不死?”
村民们听完这话,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眼里的光立刻黯淡下去。
鬼车暗自发笑:你们也有这一天!
见他们连个屁也不放,她作势又要去拽绳子。
艾民立刻服了软,伸出手阻拦她:“哎,有话好好说嘛!你刚才说的选择是什么?”
鬼车嗤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冷冷地开口道:“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我带这些孩子走,你们可以随便来打我,但无论死伤后果自负。”
鬼车说到这故意停顿片刻。
因为这个选择明显就是全军覆没的节奏。
她料想那些村民不会傻到继续硬刚。
果然艾民脱口而出:“不行!”
鬼车语气不善:“嗯?”
艾民额头沁出汗珠,似乎担心惹怒鬼车,很快又变了脸色赶忙问她:“那另一个选择呢?”
鬼车微微一笑:“要么你们也跟着我走,我保证让你们和孩子团聚,还能一起活下去,怎么样?”
此话一出树下众人有些慌了。
艾民看似脑子清醒,当即提出疑问:“我们怎么相信你?你要是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鬼车立刻起身:“我要是想把你们都杀了,现在直接动动手指就行了啊,还用得着跟你们说废话?”
她心想:但那样也太便宜你们了,把你们带走慢慢折磨,让你们永远都活在痛苦和恐惧里,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但她尽量放平语气:“反正就这两个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而村民们对鬼车的真实想法一无所知。
他们聚在一起开始犯嘀咕,还特意避开她小声讨论。
殊不知鬼车成妖后听力得到极大增强,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起初有人语气满是疑惑:“咱们跟她无冤无仇的,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
鬼车哼笑一声,心想当初那些孩子无缘无故欺负人的时候,她也产生过这个疑问。
现在终于轮到这些家长思考这件事了。
鬼车定了定心神接着听。
正好有人接茬:“为什么这样?妖怪发疯还需要理由吗?”
鬼车暗暗捏紧了拳头:那些恶魔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们也没什么理由,想做坏事随便就做了。
而众人听完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直到一个染上忧虑的中年女声响起:“那我们要怎么选?真跟她走没准还不如死了,等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鬼车扬起眉毛,没想到有人能猜到她的想法。
她就是想带他们走然后折磨他们。
可现在不能让人识破。
她正想干预,没想到这声音很快被另一个苍老的男声盖住:“但孩子都在她手上,不跟着去还能怎么办呢?”
鬼车停手勾起唇角,看来他们开始考虑一起走了。
可很快又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正面打不过,要不我们试试搞偷袭?”
鬼车面色一僵,心想怪不得那些恶魔想到趁着晚上绑走她,原来是家庭的优良传统啊!
紧接着她迅速思考对策。
因为一旦他们决定拼死反抗,其实她并没有把握完胜。
毕竟她夜里刚受过伤,现在马上又要天亮,环境将会对她十分不利。
还好有人喝止那人:“搞什么偷袭!你忘了刚才的事?”
有人顺着思路冷静地分析道:“刚才那些孩子本来活着,都是家长胡闹才出的事,咱们可不能再那样了!”
于是偷袭的想法也被按下去。
此后,大多数人把控住讨论节奏,少数人的声音便完全被淹没。
鬼车松了一口气,心想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变。
既然他们放弃所有生路,自愿走向她布置好的陷阱,以后也不要怪罪别人。
再仔细听他们的讨论,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有人哭哭啼啼:“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不活了!”
有人应和:“是啊,要不就跟她去吧,就算死了也当给孩子做伴了。”
鬼车听完这些,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她心想虽然他们都是烂人,但竟然为了孩子这么豁得出去。
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正是他们对孩子太“重视”,才让他们敢于嚣张跋扈为非作歹。
如今让他们左右为难,最后做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决定,也只是一点教训而已。
鬼车拉回思绪,等待着他们的结果。
这时有人闷闷不乐却会自我开解:“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我们最后都得死,至少现在活着能和孩子在一块。”
她的话仿佛成为一根稻草。
众人纷纷赞同:
“是啊,咱们活着不就是为了孩子嘛!”
“多活几天就有希望!”
“……”
鬼车听到这话明显心情不错。
她摆弄着手里的绳子,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在无解的绝境中,缥缈的希望才是毒药。
这般滋味她尝够了,如今也要加倍奉还给他们。
此后村民们没人再提新想法,都接受了一起离开的选择。
过了会艾民转过身来,眼袋已经快要拖到下巴。
他对着鬼车喊话:“我们选第二个吧,跟你一起走。”
众人纷纷附和着说:“对,但必须让我们和孩子在一块。”
鬼车立刻答应:“好啊,没问题。”
她说完这话再次感受到某种规则的力量。
于是她顺应第六感问村民们:“那你们答应跟我一起走,听我的一切安排?”
那些村民没再犹豫:“答应,我们答应!”
在他们给出明确信号之后,鬼车感觉体内的妖力异常汹涌,整体感知慢慢融入艾家村的每个角落。
过了会她竟然可以操控这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些有独立思想的村民。
鬼车尽量把心态放平,感受着掌控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能和这股力量和平相处了。
就在这时,不知艾民受了什么影响,竟然呆愣愣地问鬼车:“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带走那些孩子?”
鬼车知道她的现阶段目的已经达成,不需要再隐瞒什么,就变回真身面对那些村民。
当满身是血的车桂桂站到众人面前时,他们猛然明白这些天来为何会有这样的遭遇。
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女孩,死后变成妖怪回来复仇了!
有人捂着嘴巴说不出话,还有人尖叫着转身就跑。
可鬼车把他们一个个抓回来,又把孩子们放下来还给他们。
看着那些村民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她久违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们轻易死掉,谁欠我的,就在这里慢慢还。”
鬼车说完这些,迅速闪身藏进树林。
她改变村民们的记忆,抹除了从昨夜树林围剿开始的事。
他们因此不记得鬼车的样子,更不知道她是谁变的。
只知道村里的孩子频繁被偷走并杀死,妖怪还惦记着没被偷走的孩子。
而他们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人来除妖。
至于那些已经死掉的孩子,仍旧以鬼婴的身份活下来。
它们始终记得,就是村里人放火烧死它们的。
所以这群鬼婴夜里会袭击村落,杀死不守规则的人来复仇。
当然它们本身也有弱点,就是害怕那夺命的火光。
可村民们早已不记得这些,只能靠性命来试验它们的底线。
而那些被鬼婴杀死的成年人,也被妖气侵染同化为鬼婴。
他们永远被困在丧命的那片树林里,对还活着的人类怀有极大的恶意。
鬼车看着这里面目全非,成为邪恶横行的地方,心里反而有种舒坦的感觉。
也不知道那些村民能撑多久,能不能请来厉害的人物降妖除魔呢?
鬼车想着这些,看到天边的第一缕阳光。
她转身变成九头鸟怪的模样。
天亮了,她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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