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猫魈哑声开口道:
“以前这里没有武器行,只有一座灵猫山喵。”
“灵猫们世代在这里生活,白日里呼呼大睡,到了夜晚才醒来玩耍狩猎喵。”
“每到月圆之日,它们都会来到小山坡,对着月亮许下美好的愿望喵。”
“月亮总会听到灵猫的愿望,让它们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喵。”
猫魈说到这些的时候,自然地望向很远的地方,似乎在回忆久远的事情,眼睛里似有光芒闪烁。
白苗听着他的讲述,也仿佛看到灵猫们嬉戏玩耍的惬意日子。
但猫魈很快话锋一转,声音顿时染上怒意。
“本来一切都很好,直到这里来了一个愚蠢的人类喵!”
“他贸然闯进一个山洞,差点被野兽咬死,是族长带猫拼命救下他喵!”
“可他醒后不但没有感谢大家,还怪它们多管闲事,说什么耽误他找东西了喵!”
“族长很伤心放他离开,可没过几天他竟然带来一大群愚蠢的人类喵!”
“他们在这挖开一处铁矿,还擅自圈地打造武器,把灵猫的家园彻底破坏喵!”
猫魈的胸膛剧烈起伏,胸口那团郁结之气让他几乎窒息。
白苗听到这眉间褶皱逐渐加深,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没有打断猫魈的话,只是屏息凝神继续听他说。
而猫魈紧握着拳头,缓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更过分的是,后来他们采矿时误伤一只灵猫,偶然发现灵猫的鲜血可以协助打造上等武器,就大肆抓捕灵猫取血涂抹武器喵!”
“很多灵猫被伤害后,都因为失血过多丢了性命喵!”
“可愚蠢的人类根本不在乎,几乎要将灵猫一族赶尽杀绝喵!”
“他们的手段阴狠至极,以前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的灵猫们根本不是对手喵!”
猫魈眼眸通红,怒火在其中燃烧得正盛。
他极力压制住怒气,猛地闭上眼睛调整情绪。
白苗没有催促他,而是守在旁边静静等待他平复心情。
“后来灵猫一族将被屠尽,它们拼命护住族中最小的灵猫,让它代替它们好好活下去喵。”
“可这小灵猫虽然暂时免除一死,却也满身是伤命不久矣喵。”
“当时它被铁匠捉住,放了不少血最后丢进焚化炉喵。”
猫魈声音不自觉有些发抖,缩成一团扭过头去闭上眼睛,似乎是想将这场噩梦尽快从脑中驱除。
白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依旧没过早下结论,而是咬着嘴唇若有所思。
随后猫魈的声音有些发闷,却意外变得无比平静。
“忘记是什么机缘,让小灵猫在绝境中涅盘,妖化成为猫魈重生一回喵!”
“正逢那群愚蠢的人类发生内讧,当初被族长救下的小乞丐,竟然杀死他的师兄和师父,就为把武器行据为己有喵!”
“猫魈趁着他们大乱赶去复仇,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喵!”
“成为妖怪真的挺好,至少可以更强大喵!”
“就是这机缘终究晚了些,没能帮猫魈护住族里其他灵猫喵……”
猫魈此时耳朵耷拉下来,眼中的悲伤和委屈就快凝成实质。
奇怪的是,他说这些时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白苗听出那只小灵猫就是他自己。
或许他是为了冲淡伤痛,才故意用第三人称讲述的吧?
白苗有了猜测不想揭他痛处,便没追问这些细节。
周围的空气安静许久,猫魈缓缓开口问她:“我讲完了,你现在怎么想喵?”
白苗眉头紧锁,暂时没有回答他。
虽然故事已经宣告结束,但她迟迟还没走出来。
她发现陈生和猫魈讲述的故事完全不同,但故事里都有一个重要角色,也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乞丐。
陈生直接言明猫妖就是那个小乞丐。
猫魈讲的意思也很明显,小乞丐就是如今武器行的掌柜陈生。
那这就有点意思了,她到底应该相信谁?
在纷乱的思绪中抽丝剥茧时,白苗捕捉到一直未解的疑问。
那就是武器行厢房里的猫尸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猫魈目光灼灼盯着她,白苗便问:“你知道武器行里有间厢房吗?”
还没等她提到猫尸,猫魈就青筋暴起激动地说:“我当然知道!那是我们灵猫一族用命留下的证据喵!”
白苗听到这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怪不得陈生试图撒谎蒙骗过去。
她又想起他当时的神态,遮遮掩掩似乎不愿提起。
起初她虽然猜到事情有古怪,但又觉得陈生是害怕猫妖报复。
如今一想她才明白,他那样原来是因为理亏。
再看猫魈义愤填膺不像装的,她已经在心里有了选择。
白苗更信猫魈的故事,但想到这副本难度不低,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我可以帮你杀死陈生,”她先给出准确的答复,但也不忘追加自己的条件,“那你做我的妖怪,考虑得怎么样了?”
猫魈听到前半句话,整个眸子都变得亮晶晶的。
可再听到后半句,他瞬间变得满面挫败。
他低下头思索许久再抬眸:“我也可以当你的妖怪……”
这话明显没有说完,但后半句卡在喉间,终是没有被吐出来。
白苗也暂时没有追问,而是取出贯胸国刃,准备确认猫魈的故事是否为真。
但这个目的没法明目张胆地提出来,她只好哄他:“做我的妖怪,就要接受我的认证哦。”
在猫魈反应过来之前,她果断把刀刺进他的胸口问道:“你刚才有没有骗我?”
猫魈明显还在愣神,但嘴巴乖乖回应:“我说的都是真的喵!”
白苗听到这话放心下来,如果猫魈的故事是真的,那陈生确实该杀!
这样她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可再看猫魈慢半拍,白苗都已经把刀拔出来了,他才看着胸口大声惊呼:“你在干什么?你家也有武器行吧喵?”
白苗灿烂的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很快明白猫魈这是以为她也要取他的血打造武器。
但她可没这么丧心病狂,虽然确实对他有所图谋,但完全可以当面说出来。
只是有武器行这事迟早瞒不住,但此时说了恐怕猫魈不会跟她走。
白苗挠挠头眼睛一转,决定先把猫魈骗来再说。
于是她立刻回应:“没有啊哈哈哈!”
但她刚才迟疑那一下还是被猫魈注意到。
他炸毛追问:“你不会是要骗我回去打造武器吧喵?”
白苗表情无语心想我就知道!
但这次她有了经验,思索太久会引起怀疑。
加上她本来说的也是实话,便干脆地否认道:“这个没有,但我确实需要你的其它技能。”
猫魈见她这次利落否认,又开门见山提出了需求,反倒是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很快又不放心地贴脸追问:“什么技能?不会是放血吧喵?”
白苗险些石化:“……”
怎么就说不通呢?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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