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工具设备,准备原路返程。
“昭姐,你不走吗?”魏东来看言昭跟小桃交代了几句,小桃自己上了车,而她站在原地没有上车的意思,出声询问。
言昭微微摇头:“你们先走吧,我回去帮她们布置完阵法自己回去。”
许成州闻言立刻拿出罗盘,温润的嗓音响起:“不如我同你一起?”
言昭笑了笑:“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你们放心回去吧。”
郑北秋还想说些什么,华夏一把拉住了他,深深地看了眼言昭,扬眉笑道:“行,反正你有任意门,去哪儿都方便,回头有事了说话。”
巫清似乎也明白言昭的想法,颔首笑道:“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乐意随时效劳。”
言昭心中暖意淌过,等节目组众人都坐着车离去后,独自一人直接唤出鬼门,回到长白山中的避世村落。
女萨满仍坐在屋中,桌上放着两杯斟好的茶水,看到她面上没有丝毫意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你来了。”
言昭在她的对面坐下:“嗯,方才人多眼杂,有些事情不方便多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女萨满将一杯茶递给她,微微一笑,悠悠讲起了先前她亦不方便言尽之语。
“不同的萨满氏族信仰不尽相同,如你所见,我们这一族信仰的是龙,确切的说,是龙脉,并且是长白山龙脉。”
“先前我说过我们一族是清朝时迁入这里隐居,其实当时是受皇命来此,背负着守护大清龙脉的使命。”
言昭端起茶杯,微微拧眉:“我听闻昔日刘伯温受明太祖朱元璋之命斩尽天下百条龙脉,甚至引发玄门内斗,并且最后成功了,怎么还会有龙脉存在?”
女萨满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听先辈代代相传,有所耳闻。”
“百年前刘伯温确实受皇命,为保大明江山稳固,斩尽天下百条龙脉。他不顾阻拦,依次斩杀了无锡山、皋兰山等九十九条龙脉,甚至失手斩断了属于大明的那一条。”
“但是当找到最后一条龙脉,长白山龙脉时,发现在云层之中,有八条金龙若隐若现地盘旋。他用七天的时间布阵念咒,终于成功斩断了七条。然而,最后一条龙脉悬在半空中,既不升起,也不降落。”
“刘伯温推算得出,两百年后这里将诞生一位皇帝,他的子孙也将会跟随长白山龙脉的主人,意识到这是天意,无法与之对抗,于是没有斩断这最后一条龙脉,并且也没有告知皇帝,只说天下龙脉皆被斩尽。”
“那云层中的八条龙象征后金,也就是大清的前身的八个部落,他们正为争权夺利而斗争。而刘伯温当年放过的那条龙脉,就是属于努尔哈赤的祖先的那条。幸运地逃过这场劫难后,女真人攻破山海关,建立了大清王朝,成为了中原王朝的统治者。”
“后来大清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为保江山稳固龙脉安全,作为满族的发祥地和大清龙脉起源,在清朝顺治帝时期长白山龙脉受命被封禁,并派我们一族前来守护。”
“然而,朝代兴亡历史变迁并不单单依托于龙脉这一个因素,长白山龙脉虽未被人为斩杀,但大清终究气数已尽,长白山龙脉也陷入了沉睡。我族已经多年不曾再得到龙脉的回应了。”
“刚才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唤灵成功,可是唤来的那条龙脉,并不是我们守护的这条。”她伸手轻轻点了点言昭:“你的身上应该有龙的信物,所以我才能成功唤来他。”
龙的信物
言昭伸手翻出那枚从娘娘庙机缘所获的黑色龙鳞,原来,这是小黑蛇的龙鳞
“原来,他是龙。”
言昭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鳞片,心中有些许惊讶,却并不是很意外。
当年她虽不知楚尧的本体,但也知道他并不是蛇,只是潜在的趣味使然,且习惯这么叫罢了。
没想到救起的是条没化形的小龙。
想到当年救起小黑蛇时它那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模样,言昭抿了抿唇。
那伤并不像人力所为或许,是条犯了错被打到记忆全失并且连原形都变化不出的惨兮兮的龙
不过,既然有龙鳞在,想必楚尧他已成功化形飞升,应当生活无忧,刚才也是机缘巧合被龙鳞召唤而来。
但为何他的眼神和语气会是那样让她心中酸胀,就像是生离死别不复相见一般
还有他说的话…
他是在言昭漫长且寂寥的岁月中,除了师父外唯一相伴过的存在,早已在心中留下家人般的痕迹。
如果说上一世她修炼飞升是为了见到师父,那这一世便是为了见到师父,和当年被她不告而别的他
她怎会忘了他?
女萨满留意着她的神色,缓缓开口道:“确切的说,他曾经是龙,现在已是龙脉。”
言昭心里倏得一跳,先前她倒是忽略了萨满的用词:“龙脉,不是龙么?”
“不,他已是真龙化身的龙脉。先前被他附体时,我的灵魂在体内仍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看起来你们似乎认识。”
言昭没有过多解释,颔首坦然道:“是。”
“原来是故人。”萨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反而叹了口气,神色悯然惋惜道:“可惜,我能感知到他的状态,他已是强弩末矢,就快要死了。”
言昭心尖重重一颤,死?
小黑蛇既已成功化龙飞升,为何会化作龙脉,又为何会死?
她忽然想起娘娘庙,想起灵事局里孔老说的话。
“这是条真龙化身而成的龙脉”
“在危难之际,转机骤生,不知为何,一条黑龙从天而降。”
“据说那条黑龙曾与天道做了交易,愿意以身化作龙脉,延续国之气运。”
当时她就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又因沉浸在玄门的没落中没有抓住,之后还总有种怪异的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的感觉。
言昭心中骤然跃出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猜测,向来平静的心湖骤然翻涌,无意识地攥紧手上的龙鳞,用力得似乎要嵌入血肉,沉默片刻,抬起眸来,递出黑色的龙鳞。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女萨满了然地笑道:“你想让我帮你再召唤一次龙脉好问清楚对吗?”
她摇了摇头,指着言昭手中的龙鳞,微微一笑:“我虽然看不出你的来历,但能感知到你的神魂非常强大,不妨亲自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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