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高兰夫妻俩听说张平升了官,去江边网了几尾刀鱼、鲥鱼,送给张平、何莉,表示祝贺。
张平买了两瓶白酒,又让何莉烧了几样菜,四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赵光和张平两人正喝的开心,何莉低声对高兰说道:“姐姐,说来奇怪,我前几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高兰问道:“妹妹,是怎样的梦?”
何莉笑道:“我梦见和姐姐,一起在江边玩耍,突然红、紫两道光芒,从天而降,照的整个江面紫红一片,说来奇怪,那两道光分别坠落到我们的怀中,就突然不见了!”
高兰听了,也感到奇怪:“妹妹,这梦是凶还是吉?要不我们请东村的孙瞎子算一算?”
何莉回道:“姐姐,我倒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相信应该是好兆头!”
赵光见高兰、何莉窃窃私语,问道:“你们姐妹俩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高兰回道:“赵光,我们女人间的事情,不用你们男人管!你先管好自己,不要一会喝醉了,回家的路上我可扶不动你!”
张平见赵光很是怕老婆,安慰道:“嫂子放心,我不会让大哥喝醉的!”
高兰笑着对何莉说道:“妹妹,还是你们家张平靠谱!怪不得他能升官呢!”
第二天下了一场雨,张平打开家门,见门前的那颗青色梧桐树在雨水的滋润下,已经郁郁葱葱,树冠上已经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果实。
张平感叹道:“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当初紫蛇托梦娶亲的预言早已应验,不知后面又会发生怎样奇缘故事?”
何莉早就听张平说过紫蛇报恩的故事,她瞧见梧桐树枝繁叶茂,也觉得心情愉悦,冥冥中一件大喜事,很快就会降临在这个温馨的家中。
果然不久,何莉和高兰先后有了身孕。赵光见老婆有了喜,再也不敢在家闲逛,整天在长江忙着撒网、捕鱼养家。
一年后,国家开始执行计划生育,张通家生了一个女孩,取名叫张嘉,这可把重男轻女的张海给气坏了,但他作为村干部,也不敢知法犯法,只好把心中的怨恨撒在村上那些怀孕的妇女身上,恨不得她们个个生女孩,与自己家一样。
张海万万没有想到穷光蛋的张平会娶到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并且何莉又有了身孕,于是他让老婆在村上到处散布谣言说:何莉中看不中用,尖男圆女,看她大肚子圆圆的,一定生个女孩。这张家穷的叮当响,马上又要添一张嘴吃饭,这日子怎么过的下去。
这背后的议论听多了,就会形成无形的巨大压力,何莉看着一无所有的家,有些犹豫了,她对张平说:“张平,这孩子生下来,与其受别人的白眼,跟着我们受苦,还不如等几年我们有些积蓄了,再生吧?”
张平听了,紧紧地将何莉搂在怀里,劝道:“莉莉,我知道你听了很多不该听到的碎言碎语,但你相信我,不管你生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都会用一生去疼爱他!”
何莉问道:“万一是一个女孩,你不后悔吗?”
张平笑道:“莉莉,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男孩女孩还不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男孩女孩,还不都喊我们爸爸妈妈!”
何莉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鼓舞,笑道:“张平,希望你对此次的决定,一生都不要后悔!”
张平答道:“绝不后悔!”
何莉笑道:“嗯,但我还是希望能给你们家生一个男孩,这也对得起死去的公公婆婆,还有张英姐姐的在天之灵!”
在何莉怀孕的十个月里,张平经常跟随厂领导出差,下车间督促生产,还要学习企业管理的经验,完成镇工业局下达的生产产值和利润。由于张平的忙碌,家中的田地又不能荒芜,只好苦了何莉,可怜何莉在产子的当天,还挺着大肚子在棉田里摘棉花,实在坚持不了,方才让高兰去化工厂叫回张平。
张平不敢懈怠,赶紧去邻村请了一个接生婆,何莉在子夜时分,方才生下了一个男孩,因为家里贫困,缺少营养,那男孩体重不足5斤,但长得却很是五官端正、清秀水灵,让人喜爱,这件事情当晚就传遍了整个杏花村,打破了整个黑暗的夜空。
何莉望着襁褓中的儿子,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对张平说道;“给我们的儿子取一个名字吧?”
张平见儿子虽然长相清秀,但却很瘦弱,想了一会,说道:“莉莉,我们的儿子叫力量,希望他长大后,强强壮壮的,可好!”
何莉笑道:“你是他爸爸,你取什么名字都好,就叫力量吧!”
何莉生了儿子的消息,也传到了稻香村,何进见女婿亲自来报喜,也不好再拒绝,只好以外公外婆的身份去看望了小外孙,渐渐两家也恢复了来往。
两个月后,高兰生下了一个女孩,那女孩长的很是好看,赵光给女儿取名“薇芬”,寓意像花朵一样芬芳。
再说张平、何莉自从有了儿子,日子过的虽然清贫,但也是非常开心,夫妻俩每天都要逗儿子好一会,直到儿子咧着嘴笑了,方才心满意足。可是力量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经常患病,常常高热不退,两岁了还不会站立走路和说话,而同龄的张嘉和赵薇芬都已经会喊爸爸妈妈,甚至会跑了。这事又被张海、张通等人看成笑话,私下笑话张力量是一个弱智儿,一个风瘫儿,生了这样的儿子还不如不生。
直到张力量三岁左右,他看见张嘉、赵薇芬和他们的妈妈刘慧、高兰在一起玩耍,突然从何莉的怀中站立起来,一口气就跑了很多步,竟然没有摔倒,喜得何莉跟着后面一直叫唤;“力量,你慢点跑,等等妈妈!”
张力量突然开口叫道:“妈妈,妈妈!”
小力量突然会走路,会说话,就连刘慧、高兰也惊呆了。
高兰赞道:“力量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一个奇才,不用学走路,就会跑了!”
又是一年的清明节,张力量与同村的赵正、张嘉、赵薇芬去村子附近的江边玩耍。四人穿过茂密的芦苇丛,趴在柔软的江滩上,用泥沙垒砌成一个个城堡,动物。四人玩腻了,又翻开江边的石块,奋力去抓毛绒绒的江蟹。
赵正是四个孩子年纪最大的,他看见张力量、赵薇芬躺着软软的沙滩上闭目养神,这时江面开始起风,江水开始汹涌翻滚,一个浪花接着一个浪花向他们扑了过来,连忙高声叫道:“涨潮了,力量、薇芬你们赶紧回来!”,说完用双手将力量和薇芬从死神手中给拽了回来。
四人赶紧跑上江岸,见离村子不远有一块很大的坟地,长满了嫩嫩的浅浅的青草,每个坟前都是青烟缭绕,空中飞舞着烧碎的纸钱,坟头都用一根柳枝串满了红绿蓝的纸带,很是好看,张力量、薇芬、张嘉三人不顾赵正的劝阻,一定要去采集那些漂亮的桃符纸带。
赵正吓唬三人道:“这清明的阴气最深,这坟头的东西更是不能拿,否则会被恶鬼缠身的!”
赵薇芬、张嘉毕竟是女孩子,胆子小,都被吓住了,但是张力量却丝毫没有被吓住,他笑道:“赵正哥哥,我才不怕呢!我今天不但要将所有坟头的纸符收回家,而且还要在这坟头草丛中睡上一觉呢!”
赵正见劝阻不了张力量,只好由他去做,眼看夕阳下山,张力量方才拎着一串串红绿彩符回家。说来奇怪,第二天,力量一大早就喊头疼,很快就神志不清了,这可急坏了何莉,她只好步行数里地,去了化工厂,让张平请假回家给儿子治病。
那是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上午,张平骑着一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带着儿子去公社卫生所看病,可是医院的医生给力量诊断后,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孩子体温都高到38度了,他太虚弱了,快没呼吸了,恐怕是没有救了!”
张平一边搂住瘦小的儿子,一边跪倒在地,哀求医生,让他们救救自己的儿子。
医生们劝道:“除非出现奇迹,否则这孩子是很难渡过这一生死关的!”
张平在回家的路上,不停流泪,视线模糊,道路又湿又滑,父子俩连人带车,滑进了路边的小河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湿润了张力量那幼小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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