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级的时候,班上来了一个新同学,叫胡玉,长的一双圆圆的眼睛,很是机灵可爱。胡玉是跟着城里的爷爷奶奶长大的,三、四岁的时候,就能认识好几百个汉字了,五岁的时候,就会拨打电话给城里的爷爷了。那时,很多同学都没见过能说话的手摇电话,更不用说:打电话、呼叫总机转接电话、接听电话了,因此在很多老师和同学心中,胡玉就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童。
胡玉被班主任姚老师安排坐在最前排,和赵薇芬做同桌。
张力量每次看到赵薇芬与胡玉有说有笑,心里酸酸的,但也无可奈何。
胡玉头脑里有很多神奇的想法,他喜欢设计各种好玩的游戏,班上很多同学喜欢和他一起玩,只有张力量例外。
一天中午,胡玉带着徐辉、徐东、赵薇芬、张嘉等孩子出了校门,见花园小学南面有一条三米宽的小河,河水很是清澈,河岸芦苇深处上有一户人家。那户人家靠近河边有一块宅基地,后来荒废了,成了一片乱石岗,四周散布了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石头,石头缝里长满了很高的狗尾巴草。
胡玉突发奇想,决定在这块地上搭一个“演电影”的城堡,于是吩咐小伙伴们将大大小小的石头垒起来,沿学校围墙外的一颗小树,围了一个半米高,长宽约五米的城墙。
张嘉搬了一些石块,就搬不动了,但她又怕不干活,得罪了胡玉,于是对胡玉建议道:“胡玉,我们搬石块、建城堡需要力气大的男孩,学电视演电影也需要反面人物,可是反面人物我们谁也不愿意当,何不让我们班最笨的张力量来扮演?”
胡玉听了,摇头道:“这个主意是不错,但是张力量从来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他只喜欢跟孙媛一个人玩!你们谁能把他叫来?”
徐辉摇头道:“我和徐东肯定不行,我们曾经和张力量为看电影的事情打过架,他肯定不会听我们的!”
胡玉又问赵薇芬道:“薇芬,你和张力量是同一个村的,你能把他叫来,参加我们吗?”
赵薇芬本想拒绝说:“我们就不要叫上他了,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笨手笨脚的!”,但她看到胡玉期待的眼神,还是改口道:“好吧!让我试试吧!”
赵薇芬一路小跑,回到学校,见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张力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心里也有些难过,走过去,问道:“张力量,你怎么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孙媛呢?”
张力量回道:“孙媛,她回家吃饭了!她让我等一会,她吃完饭很快就会回来了!”
赵薇芬提醒道:“张力量,你傻啊!孙媛的家离学校有几里地,她吃完了饭,回学校,都要赶上下午上课了!你还等她?”
张力量叹道:“你们都不喜欢跟我玩!我只有她一个好朋友,我说过要等她,说话就要算数!”
赵薇芬见张力量可怜,劝道:“我们怎么不跟你玩了?你找过我们玩吗?你自己害羞,躲着别人,还怨别人不带你玩?”
张力量喃喃道:“薇芬,你们真愿意带我一起玩?”
赵薇芬见张力量有些心动,继续道:“我们现在正缺人手,你愿不愿参加?”
张力量迟疑道:“是不是胡玉叫你来喊我的?”
赵薇芬笑道:“你怕胡玉干啥?他难道会把你吃了?”
张力量挠了挠头道:“好吧,薇芬,这次看你的面上,我去帮帮你们!”
赵薇芬说了一声“好”,就领着张力量来到了学校外的乱石岗。
胡玉见了张力量,命令道:“张力量,你快去拿几块石头放在那里,我们要在那做一个假山!”
张力量没有理睬胡玉的话,而是仔细看了胡玉等人搭建的城堡,笑道:“这就是你们建的城堡?”
张嘉见张力量话中有话,反问道:“怎么?听你这语气?你还看不上我们的劳动成果?”
张力量搬了几块平整的石块,叠在一起,在城堡的小树下搭了一个高高的桌椅,一屁股坐了上去,笑道:“你们不是请我来演戏的么?我现在就要做皇帝,朕命令你们,给朕的皇宫开一个门,再搬几块石头扔到水边,给朕搭建一个龙舟!”,说完就把几支芦苇做的令箭纷纷扔给台下的胡玉等人。
徐东见张力量坐在龙座上对大家指手画脚,发号施令,骂道:“张力量,你以为你是谁?这皇上的位置是你坐的吗?要坐也是我们胡玉坐!”
徐辉也附和道:“张力量,薇芬喊你来玩,没有跟你说清楚吗?你过来是演小兵的,是给我们这些大王将军,做苦力,搬石头的!你还不快从龙座滚下来!”,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胡玉也道:“张力量,你一个演小兵的,竟敢坐我的龙座,那就是篡位造反!来人,我们一起把张力量赶下来!”
张力量反驳道:“胡玉,你算哪门子皇帝?再说你能做皇帝,我为什么不能?”
张嘉叫道:“张力量,你就是不能!”
张力量问道:“张嘉,我为什么不能?”
张嘉嘲笑道:“因为你笨,皇帝当然要最聪明的孩子来做!”
赵薇芬见张力量不肯让步,胡玉、徐辉等人就要上去拽他下来,劝道:“力量,你还是听大家的,快快下来吧!”
张力量本想霸占了石座,就是不下来,但看到赵薇芬生气地看着自己,只好羞涩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一溜烟跑回了教室。
第二天,胡玉为首的一群孩子交头接耳了一番,都故意不跟张力量说话,试图孤立他。张嘉也多次警告孙媛不要理睬张力量,否则大家也会不跟她玩。
孙媛迫于大家的压力,人多的时候很少跟张力量说话,但是背着大家,还是会给张力量带一些好吃的,偷偷地安慰他。
有一次,孙媛见大家都不在,偷偷问张力量道:“力量,你怎么得罪胡玉他们了?”
张力量回答道:“我没有得罪他们!相反,是他们得罪了我!”,说完就把昨天中午发生的事情跟孙媛说了一遍!
孙媛听了,也道:“力量,你做的很霸气,我也不喜欢胡玉的那些小聪明,我支持你!”
张力量心里有些感动,问道:“我真做的很霸气吗?”
孙媛点头道:“嗯”
有一次,姚老师上《自然》课,问了全班同学一个问题:“水在多少度结成冰?在多少度化成水汽?”
姚老师见同学们纷纷举手,只有张力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张力量,你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张力量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问题,呆呆地站着,不知如何回答。
姚老师见张力量不会回答,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过身来,走到胡玉的课桌前,说道:“胡玉,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胡玉先是用鄙视的眼光看了张力量一眼,然后仰起头,高声回答道:“水在0°时结成冰;水在100°时化成水汽!”
姚老师用赞许地眼光示意胡玉坐下,然后又高声重复道:“胡玉同学回答的很好!大家也要跟着他学习一遍:水在0°时结成冰;水在100°时化成水汽!”
张力量突然感到一阵心酸、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愧,这种心酸羞愧也许来自于胡玉的那鄙夷的目光,或许又来自于对自己落后的不甘心。
那天,张力量放学回到家中,没有玩,而是主动写起了作业。
张平、何莉看到儿子突然懂事了,都替他感到高兴。
从此以后,张平每次带儿子去镇上买东西,张力量总是缠着爸爸去新华书店,看书买书。张平见儿子喜欢看书,买了很多书给他看。另外,张力量到亲戚家做客,不喜欢跟伙伴们一起玩耍,而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躲在房间内看书。
当张力量10岁的时候,他已经收藏了上百本书籍,其内容包罗万象,有语文、数学、地理、历史、物理、化学、故事、连环画等:其中有他最喜欢看的《前汉演义》、《西汉演义》、《故事会》、《三百六十五夜故事》、还有14册的《十万个为什么》是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随着张力量视野的扩大,他的数学成绩也渐渐好了起来,老师讲的内容,他听一遍就能理解,甚至还能想出其他更好的方法,每次课堂上,他都会站立起来,向数学老师陶老师求证。
每次陶老师都点点头,赞道:“力量,你这个想法真奇妙!请你上讲台给同学讲讲吧!”
当张力量走上讲台的那一刻,下面则是全班同学的一片惊讶声和崇拜的目光。
当年教语文的姚老师有一个不通人情的规定,就是教完一篇课文,就要背诵那篇课文,每个孩子都要背,会背的孩子课本相应的地方会被打上醒目的五角星。
一次,张力量不解地问道:“姚老师,为什么每篇课文我们都要背诵?”
姚老师捋了捋额头的秀发,没有直接问答张力量,而是自言自语道:“你们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老师的苦心了!”
张力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此以后他总是全班第一个背完课文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力量终于在五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语文考了95分,数学100分,远远超过那个所谓的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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