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面前是一个模样算是清秀的小少年,他拿着一柄长斧,利索的将一条虎纹游蛇剥皮,将那蛇肉剁碎。
察觉到刘澈醒了,他头也不抬,冷声道,“附近凶蛟恶蛇颇多,你一介凡子,也敢孤身至此。”
“你是谁?”
感受着嗓子中仿佛被塞了一团碎木屑般难受,她的声音像是卡了一口老痰。
纵使是被幻境影响了记忆,刘澈还是模模糊糊的记着她刚刚好似在秘境一样,可是见那少年咔咔咔的剁着肉,她那点儿零零散散的记忆,也想不起来了。
少年没好气的将他腰间的水壶扯下向她扔了过来,“喝了水,上路。”
刘澈眼睛睁的浑圆,“上路?!”
只见少年将剁碎的蛇肉装进了布袋里,朝她翻了个白眼,“你快些,天黑了那些蛇妖再来,我可打不过。”
听他那么说,刘澈也只好将落在一边的水壶捡起,她的视线打量着周围,这里仿佛是一个破落的神庙,那些神像都被砸的不成样子,臭气混着灰尘味。
看了看自己的腿上还被简单包扎过,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磨碎的药草汁味从那处传出,混在空气中,刘澈抬头仔细的看着他,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眸中却满是疲惫。
“这是哪?”
少年将那袋子蛇肉系在腰间,皱着眉头走上前将刘澈一把拉了起来,“你被蛇吓傻了啊?”
说着就将她拽出了神庙,天色昏乌,附近一片荒凉之色,密集的黑鸦环伺在树梢,只求得一口人肉分食。
道路两旁,白骨森森,仍有黑鸦站在骨边机械的啄着那早就没有肉的骨头,有些看见他们两个活人,嘎嘎的叫了两声,引得那群黑鸦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他们。
甚至有些已经飞了下来,向他们靠近。
刘澈看着少年一边驱赶着黑鸦,一边紧紧拽着自己的胳膊,声音嘶哑地问道,“我们去哪?”
“去皇城!”
少年回头,眼球已经充血,因为长时间睡眠不足,眼睛下方有明显的乌黑。
“城外干尸遍野,乡道之间,人皮为路,城内奢靡,怎见杀戮?我到要看看,是怎样的帝王,放生民于不顾!”
只见面前的少女眼眸空洞了一瞬,他又说道,“身在其位,却不思忧国忧民,召回守军于皇城,关闭城门,只自得享受苟且一时,如此昏君,人得诛之!”
看刘澈只是面目阴沉的跟着他跑,少年看着这个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的少女,模样被灰尘掩盖了些,装扮也是男儿样,他步子慢了下来,“我叫苍怀,谢苍的苍,心怀天下的怀。”
“我叫刘澈,刘澈的刘,刘澈的澈。”
苍怀:……
二人一路无话,随着他们越走越远,天色越来越暗,刘澈腿上的伤口越来越疼时,终于看见前面好似有人烟一般。
几处矮矮的房屋。
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他二人也顾不得礼仪,撞开了门,只见得屋内血流了一地,门后是一个老妇圆睁着眼,仍然保持着用力推门的姿势,除却头颅,浑身的肉已被啄食尽。
内屋,窗破。
一个孕妇模样的残骸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没有一处好肉,只那腹部,却是被掏了个空。
眼前的恐怖场景激的刘澈干呕起来,她被苍怀轻轻拽了出去,他倚在墙边,紧闭着双眼,微微叹了一口气,“恩人,您现在何方?”
吐的昏天暗地的刘澈偏了偏脑袋,“恩人?”
苍怀陷入了回忆,疲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希翼,“他是下凡斩妖除魔的天神。”
他是剑仙。
三百多年前成仙,以剑入道的剑仙。
“他将我从长蛟口中救下时,我才九岁,那一夜整个村中,只活了我一人,其余人等,都作了蛟龙之餐。”
“他便是你所说的谢苍吧。”
看见少年眼中的泪水溢出,刘澈心中一跳,他看起来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刘澈安慰道,“既有长蛟妖类,那斯人便可入轮回,莫要为其磨心。”
只见少年缓缓抬眼,泪水顺着他的下睫滴落,“莫说轮回,只这世间两隔,再也不见,见之不识,谁能允之?”
二人沉默了一会,便找了房屋内的农具,将那老妇孕女埋了起来,借着惨淡的月光,二人继续往皇城的方向赶去。
他们不敢停,沿路皆是发臭的腐肉,或人或兽,掺杂散落被弃在道旁,所至之处,臭气冲天,如无间地狱。
愈往皇城,道愈清。
天边泛起青白色时,才依稀看见远处的城墙,四周还有许多游走的民众,仿佛远处不曾存在什么妖兽食人之事。
等他们离得近了,才看见那城门大开。
入了皇城,其中热闹非凡,集市吵嚷,还以为到了什么太平盛世。
看了一眼苍怀,他瞬间满脸灰败,仿佛一下子被吸去了精神气。
“诶!您等!喝了我这辟邪灵水,保管!妖魔不侵,鬼怪不扰!”
一个络腮胡的大汉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呦呵着,周围那群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将他围在其中。
“那壮士,你那辟邪水,真的假的?”
络腮胡大汉瞥了一眼远处那小子,颇大声回道,“这位小兄弟,我庄某以人头担保!喝了我这辟邪灵水,保证妖魔不敢在你跟前转悠!”
那小子瞅着身边长相颇为俊美的少年,甚至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他的长相,便不怀好意道,“看我旁边儿这位,长得妖媚,别是什么妖怪吧?壮士,不如将你灵水洒他身上,看看他能不能现原形?”
这句话惹得刘澈翻了个白眼,“你丑的我都想拿照妖镜了,还在这污蔑别人。”
那小子当即变了脸,准备拿拳头招呼刘澈时,那姓庄的汉子便赶忙朝着大伙呦呵,“别冲动!这一瓶灵水,只要三两黄金!大家伙!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都来看看俺庄某这的稀奇玩意!”
街边那顶软轿掀开了轿帘,一个穿着颇为富贵长相娇媚的女子从中看了过来,“呵呵,什么辟邪的灵水,才只要三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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