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太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张启灵没有理他,只是依旧想着喇嘛的问题。他放空着眼神,呼吸隐匿在狂风里。
张海华厚实的黑色冲锋衣呼啦啦的在他的面前吹着,雪粘上他的靴子,堆在他的鞋面上。
张海华踢了一脚地上的张启灵,发现人没冻死在这,不过感觉快要冻死了,他又看向了那块黑漆漆的石头,皱了皱眉。
石头被雕的乱七八糟,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周围的地上满是石头的碎屑。
‘没想到还有一颗搞艺术的心?’
感觉有些没意思了的张海华又看了眼地上表现有些奇怪的张启灵,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特别奇怪这种烦躁的感觉是哪里冒出来的,心情就像是忽然点明的磷火,出现的突兀又夸张,很快的燃烧起了一片山林。
身上的大衣猛的拍在张启灵的身上,在地上的人回过神来时,少年已经转进了那个拐角里。
似乎逃也似的跑开了。
……
这件事直到第二天他才从小喇嘛的口中知道了张启灵在做什么。
‘这些喇嘛就是爱折腾人。’
他的指尖用力的敲了敲茶杯,有些气闷。
‘就看他那样,怎么可能能通过这样的历练。’
茶杯晃来晃去,里面被喝的少许的酥油茶洒了出来。旁边传来汪贰翻东西的声音。
“奇怪?少族长那件衣服呢?”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一年就将过去,听说张启灵终于是通过了上师给他的历练,见到了一个他想见的人,此刻就在不远的房间里。
汪意在前不久偷偷看到了那个老喇嘛带回来一个“沉睡”的女人,才终于知道了汪先生话里的意思。
对于那个房间,张海华不得不承认是有些好奇的,万一是什么张家重要的事情?
他想去无数次但都被汪意和汪贰所阻拦了,多次的质问都没有回答。
“好吧,我不去了。”他如是说道,那两人齐齐点头。
当晚……
夜色朦朦。
张海华看着那两个已经睡着了的身影,暗自在内心比了个中指。他离开房间,走到了白天里一直不让自己来的地方,悄悄打开了一个门缝,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出奇。
想象里的交流声都没有。
‘看来不会有什么情报了。’
他的听觉很敏锐,原本想要离开的张海华忽然微微怔住,又贴近了门一些安静的听着。确实没有说话的声音,有的只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但不对劲的是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张启灵和谁在一起呢?’
他绝对不是八卦!!!
张海华拍开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多拉开了一点门框。里面的张启灵却奇怪的没有走出来拆穿他。按理说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张海华偷偷看过去,整个人就被谁给拖到了一边。
是跟出来的汪意。
“少族长。”
汪意幽幽的话语里满是不悦,他低声沉沉的说道。一脸我就知道你会不老实的表情。
抓开捂住自己嘴的张海华看到了他旁边还有个汪贰,原来刚刚两人都在装睡,他们就这样盯着他也没多说话,张海华只好就这样认命般的和他们回了房间。
躺在毛毡上,张海华细细回忆着。
画面里,张启灵跪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女人的手,闭着眼睛靠在上面,安静的出奇,宛如睡着了一般。这两天喇嘛都没有给他的房间里送过饭食,小喇嘛说不能去打扰他们。
女人安静的躺在铺满毛毡的床上,张启灵就这样在床边跪了两天。
想到画面里张启灵脸颊旁的泪痕,张海华就有些出神,很难想象的像那样的人还会流泪,要不是听到的是心跳声,而不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张海华都要以为他不是个人类。
刚刚一瞥只看到了女人如瀑般的黑色长发,头发扎了几个辫子落在了床沿旁,和鲜艳的毛毡形成明显至极的对比。看起来是个藏族女人。
张海华想到了后院里的张启灵雕刻的石头,但是由于汪意和汪贰现在看的紧,他不打算再起来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慢慢背过了两人看向了墙,眼里的酸楚感越来越强烈,逐渐滚烫的涌了几滴出来,滴在了毛毡的花纹上。
奇怪又强烈的感觉再一次没有预兆的涌了出来,就像是条被堵久了的水管,里面的污秽终于被清理干净,原本该冒出来的水流再也不受控制的全盘涌出。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古怪的反应着自己的行为,就像是台死了机的电脑。直到眼泪冒了出来他都还没有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他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背上的水痕。过了好久又开始恍惚的看向墙壁,仿佛墙的另一边就是张启灵和那个女人所在的房间。
为什么…心情会变成这样呢。
真是太糟糕了。
他和张启灵的动作慢慢重叠起来,唯独不一样的是他用力的抓着毛毡的一角缓缓陷入了沉睡。
三天很快过去,张启灵进了康巴落,带上了那个祭品前往了青铜门。
而张海华则独自去了藏海花田,采摘藏海花。
花田很美,被四周的雪山包围着,冰蓝色的藏海花被吹的卷起来,就像是特别的海潮。少年笔直的站在花田里,呆呆的看着蓝色的藏海花。
在临别之际,张海华破天荒的偷偷进了老喇嘛的房间,吓的老人一个激灵。
他用力的抓住老喇嘛的双肩没头没尾的问了句:
“我是谁?”
见喇嘛不回答,他又提出了想要见一见那个女人的要求,老喇嘛却说在昨天女人就已经下葬了,见不到了。
少年就像是虚脱了一样,宛如个木偶一般掉了下来,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悲伤。
“葬…葬在哪里?!”
他就像是发了狂,甚至起了这样的念头都想要见一见那个陌生的女人。
在最后一刻,张海华被两人带回了汪家。
老喇嘛遥遥的看着他有些血丝的眼睛,欲言又止。
少年不知道,在那片美如梦境的藏海花下,白玛正安静的躺在最深处,与地面上摘采藏海花的他错开。
……
分界线
………
花所孕养之人,终将成为花的养料。
而康巴落族的群墓,就在藏海花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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