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临走之前叮咛黄耀文务必招待好这些国际友人,不能给咱们山城丢脸。
黄耀文满口应承着,心里却苦出汁来。
这山窝窝里缺水没电,既没炸鸡胸肉又没汉堡,拿什么来招待这些飞鹰国佬呢?
野猪、山鼠、蛇、蜥蜴、蜂蛹,这些当地特色美食,他们敢吃吗?
没水洗澡,也没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他们能忍受么?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事实证明黄耀文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几个飞鹰国人对生活环境的要求,并没黄耀文所想的苛刻。
他们还会买村民的鸡、羊杀了吃。
他们对山里的一切都来兴趣,除了给野妮拍照、录像,还经常同着问那的,甚至尝试着干农活。
黄耀文问梅子:“都好几天了,他们怎么还没离开的意思?”
梅子说:“他们在观察了解狼孩的生活习性。”
黄耀文不解地问:“他们了解这些做什么啊?难不成他们飞鹰国那边也有狼孩?”
梅子说:“飞鹰国那边的狼人传说倒是不少,但狼孩是不可能有的,不然他们也不至于大老远跑到这来。”
黄耀文更迷惑了:“那他们了解来干啥?”
“难道想写一部纪实巨著?或者写个剧本投资拍电影?”
梅子掐了掐黄耀文的脸说:
“他们是生意人,只会赚钱,哪里会写什么小说剧本。
“他们是想把狼孩买回去。”
黄耀文心里咯噔一下:“买回去?”
“这些人将野妮当什么了?”
“她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货物。”
“他们敢在咱们国家明目张胆贩卖人口不成?”
梅子没想到黄耀文如此激动,吓了一跳,忙安慰黄耀文:
“别急,别急,还没买走呢。”
“再说不就是个狼孩嘛,他们给的价格”
黄耀文没等梅子说完就打断了她:
“够了!梅子啊梅子,外面那个大染缸就真的这么厉害,一年时间就将你变得如此势利了?”
“野妮是人呀,如果不是命运的作弄,她也有可能上大学,也有可能成为你一样的都市女郎。”
“你怎么就能劝我将她当一件货物看待呢?”
“你还是当初那个纯洁善良的你吗?”
梅子靠在黄耀文身上柔声说:“我承认自己变得势利了,但这个年代你不势利点能活下去么?”
“我知道你善良,不然当初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了。“
“但现在你能为她做什么呢?你能将她变成真实意义上的人融入社会吗?”
“你能照顾她一辈子,给她想要的生活吗?”
“你现在希望的是市里来人将她带走吧?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市里的人将她带走后会怎么处置?”
“关在实验室里提取身体组织作研究?”
“还是做成标本展览?或者是养在动物园里供人观赏?”
一言惊醒梦中人,梅子这番话将黄耀文唬得一愣一愣的,骇出一身冷汗。
是呀,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还愚不可及地天天期盼上面来人!
梅子的话不停盘旋在黄耀文的脑海,彻夜难眠。
次日,黄耀文到村民家里买了几套女孩子的衣服,准备去看望野妮。
他远远就看到那几个飞鹰国人,围在笼子边上。
野妮对他们没好感,在龇牙咆哮着。
由于知道他们的目的,黄耀文对他们充满了敌意,上前驱赶他们,不准他们拍照。
梅子赶紧过来,将他们拉走,边跟他们叽叽哇哇地说着什么。
野妮见那几个讨厌的家伙被黄耀文赶跑了,高兴地扑上来舔他的脸。
黄耀文替她揩干净了嘴角的垂涎,又检查她左腕的伤口,血痂已经被她挠去。
还有点血水溢着,但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黄耀文将衣服给了她,教她穿。
在他的帮助下,花了好长时间,野妮勉强将衣服穿好了。
看着身上花花绿绿的衣服,她兴奋极了,不断地这儿摸摸,那儿摸摸,在笼子里跳着叫着。
由于她野惯了,才穿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自在,将衣服扯了下来。
黄耀文阻拦不及,看着那一堆破碎的布絮只有苦笑。
他指着破衣,对她摇头,告诉她不该这样。
她看着脚边破碎的衣服,愣了一会儿神,忙捧起来往身上披,可是怎么也披不好,她急得呜呜直吼。
她怕黄耀文责怪她,忐忑不安地望着他,一时不知怎么办。
看她越来越人性化,黄耀文欣慰地笑了。
她见他笑了,也咧着嘴跟着傻笑起来。
黄耀文摸了摸她的头,又给了她一套衣服,这回她的动作熟练多了。
黄耀文目测还不错,衣服蛮合身的。
考虑到野妮指甲锋利,动作又大,衣服不耐穿,他又给她预备了好几套。
黄耀文教野妮穿衣服,只是想在心灵上补偿点什么。
自从知道最终野妮无论是被飞鹰国人,还是被政府部门的人带走。
等待她的都将是悲惨的命运后,他就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
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趁这几天还没人干涉,送野妮些衣服。
让她体验一下做人的感觉——做女孩子的感觉。
第二天,飞鹰国人果然便提出要买走狼女。
村长不敢自作主张,派人去请镇长。
为此黄耀文闷闷不乐,梅子不断开导安慰他,他恨乌及屋,没给她好脸色。
两天后,镇长带着几个干部匆匆赶到了。
当晚在村祠堂,召齐相关人员和飞鹰国人洽谈。
一开始镇长说狼孩是中华民族的传奇,不能卖。
看到镇长说不卖,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说不能卖。
梅子代表飞鹰国人,说:
“你们不卖的话,就会让上面的人带走,到时候地方政府什么经济补偿都得不到。”
“飞鹰国人出高价,卖给他们的话,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建设乡村,有什么不好?”
这话说得在理,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基层建设。
镇长沉默了。
“你们可以用这笔钱建学校,修路,买农用机械。”梅子继续诱导。
“你们不能答应她,野妮是人不是狼,你们这是贩卖人口。”
黄耀文急了,打断梅子的话。
镇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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