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耀文紧张起来,忙把野妮叫醒。
野妮朝那亮点叫了几声,亮点动了,越来越近,走出两头狼来。
野妮拍了拍黄耀文的胸口,示意他不要害怕。
看到野妮的表情,黄耀文也镇定了下来。
野妮又对那两头狼叫了几声,两头狼回应着慢慢退去了。
黄耀文对野妮说:“你别赶走它们,它们是你的同伴,你和它们在一起才安全。”
野妮听不懂,茫然地看着黄耀文。
黄耀文无奈地说:“算了,睡吧。”
现在已经远离了人类的居住地,狼群也找上来了,是黄耀文离开的时候了,毕竟自己不是属于森林。
第二天黄耀文早早起来,又烤了一大堆鱼。
黄耀文带上一些作为回去路上的干粮,其余的都留给野妮。
一切都准备好后,黄耀文将野妮叫到跟前来,不管她听不听得懂,说:
“我要回去了,你以后要保重,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你的。”
“我希望你以后永远莫要忘记自己是人,记得你曾经也过过人的生活。”
“咱们今后估计是没有机会见面了,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说到动情处,黄耀文不禁伤感落泪。
黄耀文将替她准备的那些衣服包起来,牢牢系在她的背后。
向她摆摆手,狠了狠心,转身就走。
野妮愣了一会儿,追了上来紧紧抱住黄耀文,不断地舔他的脸。
她眼里充满了无助与惊慌。
黄耀文说:“你别这样,我也舍不得你,但你不能跟我回去,那些人的险恶你是见过的。”
“你跟我回去他们又要抓你来卖掉,或者永远关起来供他们做实验。”
“我和你不同,不能长期留在这里,毕竟我还有朋友、家人,我的生活在那边。”
无论黄耀文怎么劝说,每次没走出几步,野妮就追上来,拽住他不放。
最后,黄耀文火了,“啪”地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他吼道:“你别再纠缠我行不行!”
她捂住脸,不敢置信地呆呆望着黄耀文,眼里满是泪花。
黄耀文铁了心,凶巴巴地冲她喊道:“你快走,不然我又要打你了。”
说着黄耀文又扬起了巴掌,她一惊,忙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
看着张牙舞爪的黄耀文,终于绝望地哀号了一声转身跑了。
黄耀文朝她背影喊:“野妮,找你的狼群去吧,永远别再靠近人住的地。”
“以后看到两只脚直立走路的动物记得躲远点,你记住没有?”
野妮消失在灌木丛里,隐约传来呜呜的哭声。
黄耀文终于将野妮赶跑了,但心里充满愧疚与失落,深深吸了口气,踏上出山之路。
黄耀文跟着日头的方向走,黄昏时分,黄耀文老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跟着。
心想,野妮这丫头还不死心在偷偷跟着。
转过身来正待厉声呵斥,结果发现不是野妮,而是一头大黑熊。
熊喜欢吃鱼,嗅觉灵敏,很有可能是被黄耀文身上所带的烤鱼的香味给引来的。
黄耀文傻眼了,大叫了一声撒腿就跑,黑熊噗噗地在身后追,黄耀文感觉大地在它脚下颤抖。
黄耀文边跑边将身上的鱼往身后丢,试图分散它的注意力抓紧机会逃生。
谁知道黑熊对人的兴趣明显比对鱼的多,根本不理会那些鱼,越追越近。
这时黄耀文才想起爬树,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耀文心想,完了完了,生平没伤天害理,没想到会死在畜生的肚子里。
黄耀文自知逃生无望,干脆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它。
黑熊见黄耀文停下来了,居然前肢离地站了起来,个头比黄耀文还高。
它一边吼一边向黄耀文逼近。
黄耀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瘫坐在地上,祈祷它能咬准一点,一口致命,别让自己受那凌迟之苦。
就在这关头,响起一声愤怒的狼嗥。
黄耀文和黑熊都一愣,转头望去。
只见野妮带着那两头狼,闪电般扑了过来,转眼就截在黄耀文和熊之间。
“野妮!”黄耀文喜出望外喊了起来。
她焦急地朝黄耀文吼了两声,转身对着熊咆哮,指挥那两头狼扑了上去。
黑熊虽然没有狼敏捷,但皮韧肉厚,全不在乎狼的抓咬,一掌一个,重重拍在那两头狼的身上。
那两头狼跌倒在一旁,哀嚎着再也站不起来。
野妮急了,怒吼着高高蹦起来扑到熊的头上。
黄耀文急喊:“野妮,危险,快逃!”
可是已经迟了,熊一掌就将她打飞了。
黄耀文不顾危险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野妮左肋塌陷了,折断的肋骨十有八九倒插了内脏,正在大口大口地呕血。
黄耀文手忙脚乱地替她擦血,语无伦次地安慰她:
“没事的,野妮别怕,只出了点血,等血止了野妮就好了。”
她伸了伸手,这时黄耀文才留意到,她的一手握着一只大眼珠子。
黄耀文转头看看黑熊,它正在痛不欲生地惨叫着打滚。
原来野妮拼着挨一下,将熊的两只眼珠子给挖掉了!
黄耀文的心在滴血,喃喃道:“野妮你真傻,你真傻。”
野妮突然激烈咳嗽了起来,鲜血喷涌而出,让黄耀文再也擦不过来。
黄耀文顿时不知所措,再也忍不住,搂着她像个孩子般恸哭了起来。
听到黄耀文的哭声,野妮松开了手里的熊眼,伸手抚摩黄耀文的脸,眉头一舒,笑了。
随即,她张了张嘴要说话,黄耀文忙俯下头去,将耳朵靠在她的唇边。
她双手抱住黄耀文的头,用满是鲜血的舌头舔了舔黄耀文的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哥哥”!
说完手无力一松,头歪到黄耀文的怀里再也不动了……
“不——”黄耀文紧紧抱住她,发出野兽般的悲嗥。
夜深了,黄耀文也哭累了,背起野妮渐渐变冷的身体,摸黑往回走。
在清晨,他们终于回到了那条溪流边。
黄耀文找了块最平整的地挖了个坑,仔细地擦干净野妮身上的血迹,轻柔地替她换上一套新衣服。
他仔细梳理好她的头发,然后将她轻轻地放进土坑中。
黄耀文取来那包衣物放在野妮的胸前,摘下自己从小佩戴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戴到她的脖子上。
最后,深情地亲吻她的额头,缓缓撒落手中的黄土。
黄耀文喃喃说道:“再见了,野妮,再见了妹妹。”
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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