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汐和宁战刚出驿馆就被越峰寒给拦住了,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越峰寒,不知道他有何贵干。
越峰寒尽量压制住自己心底激动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大起伏,“夜姑娘,我可否邀请你和你的伙伴一起到前面的茶楼坐坐?”
“清汐,我们有点事想问问你。”在夜清汐拒绝之前,越子奕跟着补充说道。
“好。”夜清汐轻轻点头,跟他们一起去了前面的茶楼要了两个雅间。
夜清汐和越峰寒独在一间。糕点和茶水被端上来后,夜清汐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口中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越峰寒看着夜清汐的侧脸有些出神,不禁又想起了多年前的记忆。
“越侯,你认识元泠月吗?”夜清汐吃完手中的糕点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茶,抬起眸子直视着越峰寒问道。
越峰寒:“!!!”
在“元泠月”这三个字从夜清汐的口中说出时,越峰寒的心跳忽地漏掉一拍。
他看着夜清汐那明亮的眼睛,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干巴巴的,“认识。”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那是他一生都在爱着的人啊!
夜清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她双手交叠撑着她的下巴放在桌面上看着他,“既然你认识她,想必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本侯知道,你是南云国左相的嫡女千金,南云国的永夜郡主。”越峰寒尽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的回答了夜清汐的问题。
他说的这些都是夜清汐现在的身份,可夜清汐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她柳眉微蹙,神情不悦的说道:“我是南云国永夜郡主,但我并不是夜将远之女,那个畜生,还真不配做我的父亲。”
说完,她一挥手从空间里拿出元泠月的骨灰盒,在越峰寒那震惊的神色中缓缓说道:“这是元泠月,我娘亲。”
越峰寒怀疑自己听错了,“夜姑娘,你说什么……?”
“你是北泱国镇北侯,不可能不知道南云国的事,元泠月身为南云国皇上御用药师,在一次意外中为救皇上而身亡。”
“她是被夜将远害死的,所以我把夜将远给杀了,现在我把娘亲的骨灰带回来,如果你认识她,就交给你了,还有纪伯的。”夜清汐说着又从空间拿出另一个骨灰盒,是当时他们在花影城被神族围攻,纪伯为了救她而身亡。
其实夜清汐知道,越峰寒认识元泠月,还和她神貌相似,十有八九就是她这一世的父亲。
当年元泠月带孕嫁去南云国,没人知道她是谁的孩子,现在看越峰寒出现,夜清汐就猜到了。
可她还是不打算和他相认,这一世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不太重要。但又算得上很重要。
不重要的是她上一世所经历过的,重要的是,她这一世的魂魄回归。
元泠月也只是泠月娘亲的一缕残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回归。现在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都得靠她自己了。
越峰寒他们只是人族,人的这一生有多长的寿命?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她而被牵扯到神族和魔族的矛盾当中来了。
夜清汐发现,随着她逐渐解开彼岸花的封印,逐渐接受血脉的觉醒,她越来越不想和过多人族接触了。
交往越深,伤害越深。
可她是这么想的,却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越峰寒在听完夜清汐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的那一刻,就终于忍不住心底的情绪。
他“蹭”的一下从桌前坐起,快步走到夜清汐面前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极大。
“夜姑娘,你既然知道你不是夜将远的女儿,那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越峰寒激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恸的颤抖,他的视线不敢去看放在桌上的骨灰盒,就怕自己一时间忍不住失去理智。
现在眼前的夜清汐是他心中唯一的安慰,元泠月死了,他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和元泠月有关系的孩子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越侯,我过的很好,甚至会过的更好。我会像娘亲当初所希望的那样活下去,没人可以随意伤害我。”
她会像泠月娘亲和昀风父君所希望的,带着骄傲光明正大的活在这阳光之下。
夜清汐的话说的很清楚,清楚到越峰寒在听完这一句话时,连眼底的那最后一抹光都消失了。
她所希望的那样……
“越峰寒,你我一同长大,你知道我的脾性,别来找我,否则我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这个孩子会好好成长起来的,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去保护她长大。”
当初最后诀别的时元泠月的话再次回荡在她的耳边,她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不留一丝情面。
元泠月希望的是他能别去找她,希望夜清汐平安长大,哪怕她付出生命也要如此。
越峰寒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做出了这种决定。
但以目前的状况看来,他若是再多说些什么,只怕他和夜清汐的关系就要变得更加生疏了。
现在他们也只是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关系,夜清汐说得这么直白清楚,摆明了就是不想认他这个父亲。这个脾气,真是跟她娘亲一样倔强。
越峰寒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压下心底的悲伤,声音听起来很是低沉,“谢谢夜姑娘把她的骨灰带回来,本侯会将她好好安葬的。”
“别太繁琐了,别进祠堂。”
“本侯知道,她一生向往自由,本侯又怎会限制她的自由。夜姑娘,你先离开吧,本侯还需要再喝会儿茶。”
越峰寒抱着怀中的骨灰盒,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语气低沉的说道。
“那就告辞了,越侯。”
夜清汐说着从桌前起身,走向房门。
在离开之前,她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抱着元泠月骨灰盒发呆的越峰寒,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
这一世,泠月娘亲为了让她回归,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伤了好些人。
越峰寒只是一个人族,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不知道神族和魔族历年来的矛盾,但他深爱着泠月娘亲的残魄。
只希望在日后的时间里,他能够从这件事情里走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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