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们离开了南昌城。
再过两天就要开始封城,所有市民没有官府批文都不得擅自离开,外来的商人没有批准也不得出城。
出了城,萧青驾着马车往主干道左边一条小路驶去。
“看来又要打杖了,消息应该传到刘老爷那里了。”萧青开口道。
莲莲:“为什么非要打来打去,就不能和平相处各自安稳吗,一打起来又要死去多少无辜的人。”
雨清荷:“小姑娘,你太年轻太天真了,你弱小时,谁都能欺负你,你强大时,就会不满于现状,更多的金银财宝,更大的国土,更多的士兵,甚至整个世界,人都是贪心的,更何况是坐在龙椅上的人?有时候是迫不得已,不得不打,他国打进来,你若不反抗就只能任性人宰割。”
莲莲沉默了,她知道,雨清荷说的对,即使自己还有很多不明白的。
“在这世道,能活着也是一种幸福,如果还能有什么奢求,那就是每天都能吃饱饭吧。”萧青叹息道。
我平静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众人也都沉默着不再开口。
天快黑了,“再赶会路就找地方生火过夜吧,现在有些动荡不安,我建议今晚轮流守夜。”萧青开口道。
“守夜的事儿不用麻烦,我自有办法,一会儿吃了东西各自早些休息。”
马车停在一片小树林边,这里长了不少杂草。
萧青将连接车厢的绳子解开:“你们去收集柴火,我牵马儿去吃点草,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河。”
萧青去放马儿,我们三个进林子拾了些干柴。
天快黑透了,四周开始传来小虫子的鸣叫。
月光很亮,可以不用手机灯光照明。
生火架锅煮的稀饭吃,我们的米也不多了。
我那的,加上萧青带的,应该还能撑个十天。
我这还有小麦粉这些,干辣椒目前没啥用。
晚上吃了饭,我把芽芽放了出来,守夜的事可以交给她。
雨清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并没有任何动作。
跟芽芽说了,有人靠近弄走就行,若是带刀的强盗,直接吃掉。
雨清荷背后升起一股凉意,好在我们不是敌人,所以她并不害怕。
回到车厢,按照之前的位置睡,我和莲莲睡在两边长凳上,萧青睡地板。
雨清荷找来一块石头,搬到篝火旁坐着,芽芽隐匿在树林中。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把糕点全分着吃了,再放久点要坏了。
吃了早饭,马车继续上路。
…两天后…
“清荷姑娘,我们到了。”
萧青在一座小镇外停下马车,镇子是新开发的,有不少地方还在建设中。
“有劳了,你们先在此等候一会,我去去就来。”
说着,雨清荷从车厢上跳了下来。
萧青有些疑惑,但也并未多问。
在此等候了很久,依然雨清荷不来。
萧青有些着急:“还要等多久,路还长着呢。”
又等了一会,雨清荷从小镇出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之前是一袭红衣,现在是青绿色素裙,手里还提了一个麻袋,里面装了东西。
“喏,这袋米带路上吃吧,我也不白吃你们的东西。”
萧青心中一喜:“那就多谢清荷姑娘了。”
雨清荷:“相逢一场也算缘分,你们还要行路,既如此那就不再多扰,有缘江湖再见。”
萧青:“有缘再见,那我们就继续上路了。”
马车继续上路,身后雨清荷挥手道别,随后转身往镇上走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
我收回目光,萧青撩开车帘,把那袋米递给我,我接过放在车厢角落里。
有了这些米,加上我们现在还剩下的,支撑十几天没问题。
芝麻粉之类的也还有不少,水袋里的水不多了,下次遇到水井或是小河要打点。
现在已是四月份下旬,已经很久没下雨了,现在不少稻田也开始缺水,收成会减产吧。
对此遭遇,我倒没什么概念。
莲莲似乎来例假了,她皱着眉头摸着肚子。
“肚子痛吗?要不要上茅房。”我问。
莲莲摇头:“就是痛,不想上。”
“来,坐我腿上,我给你揉一揉,要还难受就只能找大夫了。”
莲莲起身坐在我腿上,她穿的素裙好像染红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萧青问道。
“莲莲肚子痛,我给她揉一揉。”
“这样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应了一声,用手轻轻地揉着莲莲的肚子,她闭上眼,急皱着眉头靠在我怀中。
下次路过城镇,得重新给莲莲买身衣服。
中午,我们进了一个村子,在一户农夫家要了点干柴生火做饭,村里的一些孩子就聚在一起看。
他们衣服大多都有补丁,皮肤有些黑,身体很干瘦,没穿鞋,光着脚到处跑。
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这大概就是贫民窟吧。
莲莲这会在车厢里,她肚子痛就在里面休息。
“阿郎,有人要进来了。”莲莲惊慌的声音传来。
我扭头看去,有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好奇的撩开了车帘。
萧青连忙起身:“谁家的小孩,还不快下来。”
那几个小孩跳下马车一溜烟就跑了,莲莲也不敢在车厢里待了,她表情难受,一只手捂着肚子朝这边来。
“萧青你去看着车子,煮饭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反正还有一会儿就熟了。”我说道。
萧青点头,扶着莲莲来到了我旁边,然后转身回到了马车上坐着。
莲莲蹲在我身旁,双手捂着肚子。
“还痛吗。”我问。
莲莲点头说不出话。
周围更多人围着看,不止小孩,还有大人,我并没有理会这群人。
饭煮好了,萧青拿了碗和筷子过来,他打了一碗粥回了马车上坐着吃。
粥里不止有红绿豆,还有银耳、莲子、红枣,还加了点芝麻粉和盐。
我打了一碗边搅拌边吹气,等不烫了我喂给莲莲吃。
同围那群人干看着,都咽了咽口水。
给我们柴火的农夫拿碗走了过来,他嘴里说着什么,语速很快,我听不懂。
大概是让我给他点吃的。
萧青见到这一幕走了过来,他也用那种口音跟农夫交谈起来。
“道长,他说想要一碗吃的,他家里孩子饿了一天了,没有东西吃。”
我点头,接过碗给他打了一碗。
农夫接过碗,嘴里又说了什么,语速很快,还是听不懂,应该是表达感谢。
其他围观的人也开始躁动,萧青见状连忙跟他们解释。
他们七嘴八舌不停地说着话,萧青脸色有些难看,说不过他们。
“怎么回事?他们在说什么?”我问道。
“道长,他们也想要吃的,有几个说他们家孩子快饿死了。”萧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心中没有升起怜悯:“又不是我们造成的,不用管了。”
萧青也知道我们的粮食不多了,如果每次遇到这种况都大发善心,挨饿的就将会是我们。
等莲莲吃饱后,我才开始吃午饭,萧青扶着莲莲回车厢休息。
我快速地喝了粥,锅里还剩了些汤水,那群人中有几个妇女跪在了地上,磕头祈求着怜悯。
一时间我有些恍惚,若不是为了让孩子能有口吃的,她们又怎会低三下四的跪别人。
若是我妈能像这样对我,我又怎会变得如此冷漠。
我提着锅朝她们走去,她们跪着往这里靠近,手中举着碗。
我将剩余的粥分给了她们,无关怜悯,仅是因为吃不下了,放马车上会撒出来弄湿地板。
她们消瘦的脸颊上满含热泪,我转身将碗筷捡起来,放进锅里转身离去。
得到食物的人护着手中的碗往家中跑去。
“走吧。”我平静地说了句。
萧青应了一声,驾着马车继续赶路。
村庄周围的田地都太干燥了,没有水种不活粮食。
为了维持生计,可能把留的种子也煮来吃了吧。
离开村子不久,莲莲说想上茅房,快憋不住了。
估计刚才就想上厕所了,只是周围人太多,只能先憋着。
萧青停下马车,我扶着莲莲去了远一点的地方。
“我先去那边,你好了叫我一声就行。”说着我转身去到一边。
等莲莲上完厕所,我们继续上路。
“道长,今天天黑之前能到小罗寨,前些年那里闹过土匪,你看我们是绕开还是去那里看看。”
我想了一下:“去看看吧,朝廷也不可能一直坐视不理吧。”
萧青应了一声:“行,要是有麻烦,我们就直接走。”
这会莲莲肚子没之前难受,她靠在我身上睡着了,我看着窗外发呆。
傍晚,马车进了一个小镇里。
小镇房屋彼此挨着,都比较简陋,像是没建成型的小镇。
街道是实土,有些脏乱,有些地方还坑坑洼洼,马车跑过会扬起尘土。
这里的人衣着都很朴实,感觉有点脏,我看到不止一家类似于窑子的地方。
窑子门口坐着衣不遍体的女人,那些女人身上有点脏,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都有些淤青。
“道长,看来这里应该还没治理,我觉得还是赶快离开这里的好。”萧青语气有些凝重。
他驾马车能看到两边,视野也比我广,能得到的信息也比我。
“就按照你说的来吧,我不识路。”
萧青点头,马车速度加快。
天色越来越暗,马车快速行驶了一会儿。
“吁”
萧青突然拉住了马,太突然导致马车剧烈的晃动,我一把抓住窗户,这才没有摔倒。
莲莲被晃醒了,因为是靠在我身上,所以也没有摔倒。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阿郎。”
我摇头:“不清楚,萧青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停下了?”
“道长。”萧青语气十分凝重:“有情况,你出来一下。”
听语气应该是真遇到事情了。
“莲莲,你就乖乖坐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情况。”我叮嘱了一句,起身离开车厢。
莲莲虽然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说话的语气,表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点点头:“小心点。”
走出车厢,我看到马车前方五米处正站着一群人。
他们表情阴沉,手持回勾砍柴刀,眼神直勾勾盯着我们。
“怎么回事?”我依旧面色平静。
“不清楚,我去问问。”
萧青边下马车边用方言询问。
他刚一动,其他人也动了,他们都抬起手中的柴刀对着萧青。
萧青话音戛然而止,他强装镇定,可还是咽了咽口水。
“道长,他不不想交涉,我们被盯上了。”萧青语气带着一丝惧意。
本想着这里不对劲就赶紧抽身,可没想到还不是被盯上了。
莲莲此时也透过车窗得知了情况,她躲在车厢里不敢出声,撩开窗帘的手也往回缩去。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布满老茧,强劲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往回缩的手。
“啊~阿郎。”
不好!
我心里一惊,转身回了车厢。
车厢里,只见一只枯瘦的手,抓住莲莲小手往外拖,莲莲用手和脚抵在墙上想挣脱。
我面色一沉,下意识摸进口袋。
小刀出鞘,我毫不犹豫割开左手,鲜血染红了三个木牌,四周温度瞬间骤降,三团黑影飘了出来。
“去,将拉住莲莲的人吃掉。”我冷冷的开口。
话音刚落,一道相比其他两团更矮小,但更浓郁的阴气朝窗口冲了过去。
“好痛,快放开我。”
莲莲被那只粗糙的手抓痛了,她的身体也快失去力气抵抗。
突然,一股凉风从身后擦着脖子掠过,那抓着她的粗糙老手松开了。
由于莲莲是两脚蹬在车厢上抵抗的,突然失去拉力,她的身体往后倒去。
莲莲心里一惊,吓得大叫一声。
我快步上前接住。
莲莲紧闭着双眼,过了一会,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睁开了眼。
看到是我,一把抱住我哭了起来。
“你叫我们出来,又有何事?”洛芊芊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放下莲莲:“没事了,你待在车厢里,我去帮萧青。”
由于刚才的惨叫声传出,那些拦住我们的人知道我们动手了,大喊着拿刀往这边冲过来。
“道长!”萧青惊恐的声音传来。
长这么大,头一回遇到这种状况,死亡的威胁让他本能的呼救。
我走出车厢,萧青己瘫坐在地上,马儿也吓得开始嘶鸣想要逃走,车厢被带动着不停晃动。
我抬手一指:“给你们加个餐。”
话音一落,身后两股阴风从身边掠过,扬起地上的泥沙,朝持刀冲来的众人撞去。
趁着这个间隙,我将瘫坐在地的萧青拉了起来。
他双眼有些失神:“道…道长。”
我抬头示意他看前方,萧青也回过了神,表情依旧有些惊恐,转头看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率先与两团阴风相撞。
仅接触的一瞬间,当场被撕碎,血肉横飞。
街道的两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看戏的人,他们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事。
可今天看到的一幕,让这些对杀人已经麻木的人都倒吸冷气。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只是与那两团诡异的风相撞的一瞬,几个人直接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撕个粉碎,血肉横飞。
场面太过惊悚,萧青又被吓得瘫坐,他一脸惊恐,艰难的扭头看向我。
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的看着他:“回车厢吧。”
他吓得大叫了一声,爬着进了车厢,我转头继续看。
那些冲过来的人都被吓愣了,随即转身就跑,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他们口中大叫着什么,语气充满惊恐,由于是方言,我也听不太懂。
周边看戏的人也都四散开来,他们惊恐的大喊,四处找地方躲藏。
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芽芽也加入了其中。
车厢里,萧青精神有些失常,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莲莲知道一定是我做了什么,只是她听我的,并没有去看。
如果看到这一幕,我想莲莲也会被吓得崩溃吧。
马儿躁动慢慢平息,三只鬼追着逃跑的人远去,我试着架马车。
“驾!”
拉住缰绳用力一甩,马儿嘶鸣一声往前跑去。
街道两边的人群依旧混乱,他们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说实话,我也被小小震惊到了。
洛芊芊和杨丽居然还有这一手,应该是我偶尔培养她们的缘故吧。
这牌木牌起到的不止是封印作用,每次用鲜血解封,都能为她们提供养分。
随着次数的增多,她们会越来越强,如果没有比她俩强大的实力,还真镇不住她们。
这一年来,芽芽可吃了不少鬼物,充足的养分使她迅速成长。
如果洛芊芊和杨丽再次联手造反,估计一个回合就会被小东西打趴下。
本以为这个什么寨子应该会很小,没想到还挺大的。
又赶了一会儿路,我们追上了那群逃跑的人,三股阴风追在他们后面, 跑得慢的瞬间就被撕碎吃掉。
马儿停了下来,它不敢继续往前跑。
“吃光他们。”我平静的说道。
我的话如恶魔的低语,让那些逃跑的人加快了速。
如果对手是人,就算人数比他们多一倍,他们也有胆量拼掉。
但这次他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小东西加快了速度,其中一个逃跑的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与双眼血红没有眼瞳的小鬼,贴脸相望。
“啊!”。
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那人被咬断了脖子。
向后倒去的身体,被两股阴风迅速撕裂成碎片。
小东西快到化作红光的身影,继续往前突进。
短短十秒不到,那些逃跑的人全部倒下,尸骨无存,唯一留下了破烂的衣物,满地的鲜血和碎肉。
这些碎肉全部收集起来,也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无骨尸体。
“回来吧。”我依旧平静。
洛芊芊出现在我身旁,她浑身都被鲜血染红,衣服上还有一些残留的碎肉,一旁的杨丽也是如此。
芽芽身上倒没沾上多少,只是衣服有些略微显小。
“这次居然不是让我们出来打酱油。”洛芊芊舔了舔嘴唇。
我面不改色:“回来吧,上次想趁我意识被挤出身体干掉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洛芊芊嘴角抽搐,立马化作阴气回了木牌,杨丽也紧随其后,生怕跑得慢被我抓住折磨一顿。
我一脸平静折磨她们的事,此刻在她们脑海中又回想了起来。
事情解决了,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回来吧,下次该给你换新衣服了,都长这么大了。”
我驾驶马儿继续跑。
驾马车其实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马儿有眼睛,看得到路,只是需要一个人控制它跑的方向而已。
拉左边的缰绳就是往左拐,拉右边就是往右,两根绳一起拉就是让马停下。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明亮的月光照在地上也能看清路。
马儿奔跑的速度不慢,凉风不停地往我脸上吹,很快我们便出了小寨。
为了以防他们反扑,我驾着马车跑得够远了才停下。
下马将绳子拴在一棵树上,树下有杂草,马儿跑累了,跪趴在地上吃草。
我撩开车帘走进车厢。
车厢里黑漆漆,我听到有人在小声低语着什么。
萧青这会儿还没恢复正常,看来刚才的事对他精神造成的冲击太大了。
我打开手电筒,萧青蜷缩在车厢的角落,脸色发白,嘴里一直在嘟囔着。
莲莲抱住了我,她一言不发,我知道她也被刚才的事吓到了。
还好她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如果看到,也会吓得精神失常吧。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饿了没?我去找些柴生火做晚饭。”
莲莲将脸埋在我胸口上嗯了一声。
将杂粮倒进锅中,加入米和一把小麦粉,加点盐再倒入半锅水,提着锅去了空地上。
在地上掏了一个小坑固定住锅,我带着莲莲去远处的死树林里捡了些柴。
树林里的树好像都枯死了,到现在都没开枝长叶,发芽开花。
很快我们便收集到了足够的柴火,做了个支架,将锅架在火上。
我让莲莲看着火,我去看看萧青的情况,莲莲点了点头。
打着手电,我回了车厢,他还蹲在那里说着什么。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已经没事了。”
他抬起头,在灯光的照明下,我看到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面色很苍白,表情透露着惊恐。
“没…没事了?”
我点头:“我们已经离开小寨了,现在正在煮饭,已经没事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没事了,没事了…。”
等他精神不再那么恍惚,我打着灯光离开了车厢,萧青摇摇晃晃的跟在后面,我们三人一起坐在篝火旁。
又过了一会儿,粥煮好了,我去拿碗给每人盛了一碗。
此时萧青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能正常说话和思考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等粥凉了我们就开始吃晚饭。
刚吃了几口,萧青直接吐了出来,他应该是又回想起了那一幕,毕竟对他的冲击太大。
“不用管我,我…我没胃口。”说着又吐了一口饭出来。
莲莲也没了胃口,可能是被他影响到了,我倒是没被影响,吃了三碗粥。
吃了晚饭,锅中剩下不少,这些就先留在这里,明天早上可以当早餐吃。
萧青那碗粥拿去喂了马儿,不能浪费。
回车厢休息了一晚,莲莲恢复了精神,只是手上被抓的地方有些淤青。
萧青紧皱着眉头还在睡,看来是做噩梦,不过我并没有叫醒他。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我撩开帘子让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皱着的眉头也微微舒缓。
我示意了一下莲莲,让她拿碗跟我一起出了车厢。
昨晚煮的粥都吃了,让莲莲把锅放回车厢,我驾着马儿继续上路。
莲莲放了锅,从长凳上起来出了车厢。
“阿郎,你还会驾车呀。”她坐在我旁边。
“上次试过一次,这次更熟悉了一点。”我让了点位置给莲莲坐。
莲莲:“噢想起来了,那个…阿郎有想过买辆马车吗?”
“没有,养马太麻烦了,我不喜欢麻烦。”
莲莲:“这样啊。”
快到中午萧青才睡醒。
他躺在车厢,马车还在行驶,一时间还有些懵,过了一会似乎才想起什么。
他走出车厢,见是我在驾驶马车,有些诧异:
“道长,您…也会驾马?”
我转过头:“你醒了,骑马倒说不准,马车只要控制缰绳就好了,还是很简单的。”
萧青:“您知道路线?”
“不知道,反正就朝这个方向跑就行了,四川就在那个方向。”
萧青:“也是,后面的路我来吧,让您亲自驾马车,属实对不住。”
“无妨,你昨晚没休息好,早上就让你多睡会儿,中午了,煮饭吃吧,你应该也饿了。”
说着,我拉住了缰绳:“吁。”
马儿停了下来,萧青去拿锅,莲莲也去帮忙,我拿水袋给马儿喂了点水。
四周平坦荒凉,肯定打过仗吧。
附近没有树木,收集不了木材,枯萎的草倒挺多的,我收集了一点去生火做饭。
吃了午饭,萧青将锅里剩下的一点粥给马儿喝。
我和莲莲回了车厢,马车继续上路。
摸了摸口袋,把糖摸出来,分了两包给萧青,其余的全给了莲莲。
她撕开一包拿起一颗递到了我嘴边。
“吃。”
我看着她:“你吃吧,我不用。”
她依然坚持,我只好含进了嘴里,见我吃了,莲莲这才笑着拿起糖吃。
“这才对嘛。”
“道长,下午就要过边境了,到了咸宁我去见一个认识的人,以前我在他手底下做过工,他们家做的是药材生意,估计去不了岳阳了,朝廷应该就是跟潭州开战,后面的路只能从武汉走了。”
我嗯了一声:“你安排就行。”
又过了一会,萧青开口道:“做药材生意的那个叫李悦,李老爷,他若不赏脸,我就只能去找其他愿意载客的车夫,可能要在咸宁多住几天。”
“听你安排。”我依旧平静。
萧青哎了一声不再说什么,马车速度加快了几分。
下午,我们过了边境,天黑之前进了一个村子。
这里处于三国交界,时常也会发生一些摩擦。
这里并不繁荣,四周有树林,野草也很茂盛。
我们在林子里生火做的饭,此时的村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出门,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吃过晚饭,萧青牵着马儿去吃草,这几天着实辛苦它了。
十几个水袋的水都快用光了,明天一早得尽快启程。
…两天后,咸宁…
“道长,我们到了,我找地方拴好马车,一会找地方吃饭吧。”萧青撩开车帘。
昨天中午,我们的米和面食都吃光了,水也用光了,这会儿肚子已经很饿。
我点头,站起身带着莲莲下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多,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打铁铺传来打铁的声。
离开巷子,街道两边有不少饭店。
“看来是真要打仗了,都有这么多人跑路来了这儿。”萧青说道。
我并不关心:“还是先找地方吃饭吧。”
萧青:“对对对,还是吃饭要紧,前面有家馆子,我们去那里吃吧。”
我们进了一家面馆。
“各位客官吃点什么?”老板问道。
“都有什么面食。”萧青问道。
“热干面,羊肉面,臊子面,包面和云吞。”
“道长,莲莲小姐,你们想吃什么面?”萧青问道。
“那我尝尝臊子面吧。”
萧青点头:“好,莲莲小姐呢?”
莲莲想了一会:“云吞吧。”
“好,老板来两碗臊子面和一碗云吞。”
老板应了一声就开始给我们做面。
“一会儿我去给莲莲买身衣服,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去找李老爷?”
萧青想了下:“要是不着急赶路,那我陪你们一起吧。”
“那就一起去吧,你应该对这里比较熟吧。”
萧青:“嗯,虽然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大致的路我还是记得清的。”
我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吃完面,萧青付的钱。
他带我们去了一家还算高档的服装店,老板娘身穿黑色旗袍,身材婀娜多姿。
“哟,客官买衣服吗?本店的衣服都是用上好的绸子织成的,客官看看有没有心仪的。”老板娘很热情。
萧青好似有点顶不住:“道长,你们先挑着吧,我去外面透会气。”
我点点头:“嗯,有没有这个姑娘能穿的?”
老板娘点头:“有,您看是需要哪种的?旗袍长裙还是分开的。”
“你喜欢哪种。”我问。
莲莲想了想:“那阿郎觉得我穿裙子好看还是其他的好看?”
“你喜欢就好了,我觉得都差不多。”
“那我还是穿裙子吧。”莲莲说。
老板娘去拿了几套长裙过来,“小姑娘,你看喜欢哪一件?”
长裙样式各不相同,颜色有粉色、绿色和红色。
有一件长服,这种长服像是宫里人穿的,不太适合莲莲。
“粉色的那条吧,阿郎,你觉得呢?”莲莲问道。
“都可以,粉、绿两件长裙一起包起来吧。”
老板娘笑着应了一声:“需不需要去里屋换一下?”
莲莲看着我,我点了点头:“你身上这身已经脏了,去换掉吧。”
老板娘带莲莲去了里屋,我转身来到店外。
萧青蹲在门口,见我出来:“挑好了吗?”
我点头:“给莲莲挑了两套,去里屋换衣服去了。”
“道长,你不给自己买一身吗?”
我摇头:“我这身是特制的,我都穿这么久了,你闻闻是不是还是有清香?”
萧青点头:“原来如此,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不知可否问一下道长。”
“但说无妨。”
萧青“您跟莲莲小姐是什么关系,她应该不是四川人吧。”。
我想了想:“前往龙虎山的路途中偶然遇到的,其中发生了一些事,我就不细讲了,之后莲莲就一直跟着我。”
萧青若有所思,没再开口说话。
我跟他一起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我起身准备去看看。
刚进店中,里屋的门打开了,莲莲身穿粉色长裙,腰间系了一个粉色腰带,头上扎着马尾。马尾系着粉色丝带,梳着齐眉的刘海。
“阿郎,好不好看?”莲莲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萧青听到声音也进了店里,看到莲莲换上新衣服后的样子,下意识的惊叹一声。
“哇~真好看,我觉得这套裙子很适合莲莲姑娘。”
老板娘也笑着附和:“是啊,这件衣服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我们店衣服都挺不错的。”
莲莲走到了我面前,我平静的看着她,她以为我不喜欢,有些失落。
“不好看吗?”
我摇头:“好看,很适合你,跟我相处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不爱笑。”
莲莲听我这么说,又高兴起来。
我开口询问了一下价格,两件长裙三百文,这两套衣服也算上品,并不觉得不划算。
萧青刚要付钱,我拦住了他:“一路上吃饭的开销都是你付的,买衣服就我自己来吧。”
我从口袋掏出钱袋:“这里有面应该不下三百文,你可以数一下,我们在此等候就行。”
老板娘接过钱袋笑着道:“这倒不必了,想必官人是个实诚人,不会戏弄我这弱女子。”
我将打包好的衣服提在了手中,我们一起出了店门。
“还有什么要做的吗?”萧青问。
“去买鞋子吧,现在天气这么热,莲莲的鞋子也该换了。”
萧青点头:“正好我认识一家鞋铺老板,他们家鞋做的好,如果没搬走的话,应该就在附近,我带你们去找。”
我们跟着萧青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另一条街上,他带着我们沿着街往上走了一段,来到了一家鞋铺,店里没什么客人。
“好久不见,棋老板。”
萧青跟坐在柜台打瞌睡的人打了个招呼。
听到声音,那人醒了过来,他盯着萧青看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哟,萧青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吧,你没在李老爷手底下干了?”
萧青点头:“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我早被辞退了,我现在在刘老爷手底下做工,在龙虎山那边。”
“这么远,哎,那你怎么又回这里来了?”
萧青:“此事说来话长,我今天来这边是带人买鞋子。”
听他这么说,鞋店的棋老板注意到了萧青身后的我们。
“这二位是?”
萧青解释:“哦,我这次到这边来就是送他们的,这二位是刘老爷家的贵客,阿郎还有莲莲姑娘。”
棋老板打量着点头:“是这样,这小伙子这么高,哦…瞧我这脑子,你们是谁要买鞋来着。”
“有没有这位姑娘穿的鞋?”我问。
棋老板点头:“那我给小姑娘量一下多少寸,我好去拿合脚的,来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我给你量一下。”
莲莲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伸出了脚,棋老板脱下莲莲的一只鞋,拿木刻尺量了一下,起身去了里屋。
随即上楼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应该是去拿鞋子,我们就在楼下等着。
过了一会,棋老板从楼上下来,他手里抱着一个木箱子,箱子很呈四方形。
他将箱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箱子里有一块丝绸,丝绸上面摆着三双绣花鞋,一双红色,一双浅粉,一双黄色。
棋老板:“这三双绣花鞋的面料材质和工艺,都是最好的,既然不是外人,也就拿好的出来了,喜欢哪种色儿的?”
莲莲看了看,那双浅粉色跟身上这身挺配。
“这双粉色的吧。”
棋老板找来一块布垫在地上,把椅子抽了过来:“小姑娘穿上试试吧,看合不合脚。”
莲莲坐在椅子上试了一下:“嗯,很合脚。”
莲莲试好就打算脱了。
“现在这么热,不用再穿棉鞋了,直接换上吧。”我开道。
莲莲点了点头,换上新鞋。
萧青问了一下价钱,棋老板笑着开道:
“看在咱俩交情不错的份上,就收个成本价,五十文,你也知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总得吃饭不是。”
萧青点头:“是啊,五十文,你数一下吧。”
棋老板接过一吊钱:“信得过,这话见外了不是。”
莲莲换好鞋站起来:“阿郎,这双鞋怎么办?要不要带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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