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方锦年回到草料房。
左右无事,他就练练《落英拳》,权当做活动筋骨。
得益于体质的提升,方锦年已经不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挥拳时已带着澎湃的力量。
然而,独自打拳真的很无聊。
方锦年很想跟人对练,很想试试《落英拳》的威力。
学了武学却没人对打,心里痒的难受,感觉就像是在路上捡了把锤子,却满世界找不到钉子。
恰好,春明跑来找他,想继续听《射雕英雄传》。
可算来了个陪练。
方锦年迫切的想要试招,就拉着春明玩对打。
作为“挑粪组最强战力”,春明当然有资格当陪练。
“我出拳了,你注意些。”
说罢,方锦年就挥拳朝着春明打了过去。
这是普通的拳。
春明反应很快,轻松就抓住了方锦年的手腕。
“再来。”
这一次,方锦年施展《落英拳》。
落在春明眼里,仿佛有许多拳头朝着他抡了过来,抓也抓不住,躲又躲不了,整个人愣在原地被方锦年打中心窝。
这只是试招,方锦年没有发力。
落英拳的特点就是虚虚实实、落英缤纷,一拳打出去令人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哪个拳头是真的哪个拳头是假的,防不胜防。
“好厉害,好多拳头。”春明惊叹不已。
“再来,你尽量躲。”方锦年再次施展《落英拳》,结果春明只知道往后缩,轻松就被方锦年打中心窝。
“怎么不躲?”方锦年问。
春明挠头道:“到处都是你的拳头,我不知道怎么躲。”
想想也对。
春明并未练过武,连花架子都不会,只知道凭借本能往后缩。
不过,这番演练也没白费。
实践证明,他的《落英拳》用来对付普通人已是绰绰有余,哪怕“挑粪组第一战力”在他手里也走不过一个回合。
随即,方锦年就对春明的蛮力很好奇。
这家伙就跟牛犊子一样浑身蛮力,全凭一身力气打下了赫赫威名。
现如今,方锦年的体质已经达到1259,他想知道两人之间谁的劲儿大。
“咱俩来角力。”方锦年提议。
“好呀。”
两人手把着手,开始比拼力量。
没想到,方锦年竟然输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依然比不过春明。
“你劲好大。”方锦年惊叹。
春明憨憨的笑道:“刚吃了烧鸡。吃肉,有劲。”
“你吃肉就有劲?”方锦年问。
春明哥挺着胸膛说:“吃肉好,劲大。”
方锦年感觉春明才是真正的学武苗子,别看他憨憨傻傻,那身蛮劲实在惊人。
“好啦,陪练到此为止。今天的事,你可不许往外说。”方锦年拍了拍手。
“嗯。”春明点头。
“你要是往外说,以后我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春明:“不说,我不说。”
……
……
次日清晨。
方锦年的三天假期结束。
牛管事照例拎着铜锣拿着皮鞭催促粪工们起来干活,独独没有让方锦年起来挑粪,而是给他安排了别的杂活。
方锦年很满意。
烧鸡没白送,义父没白喊,幸亏我亲爱的义父不是老贼!
上午十点左右。
干完了杂活的方锦年照例去小白溪洗衣服,春美已在溪边等他。
婢女什么话都没说,默契的塞过来5钱银子,方锦年就将肥皂借给她用。
利用肥皂的强力去油污效果,春美将高寒梅的冬袄洗干净了,总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对方锦年很感激。
午饭后。
春美来了粪工院,让方锦年带着肥皂去趟寒梅院。
“六小姐接到生意了?”方锦年问。
春美笑着点头说:“今儿上午,小姐从大奶奶那儿揽了個活,10两银子呢。”
方锦年就赶紧去寒梅院。
他不用洗衣服,将肥皂交给春美即可。
春美也乐意做这个活儿。
因为六小姐承诺了,干好了这单活儿,会额外赏她5钱银子。
方锦年无事做,干脆就跟高寒梅聊天。
六小姐有个优点,就是没什么大小姐架子,加之她很佩服方锦年的博学多闻,所以主动寻找话题,询问京城的事。
这涉及原主的记忆。
方锦年平日很少去触及,今儿高寒梅问起来,倒是帮他回忆起了许多原主的事。
春美洗好衣服回来,将肥皂还给方锦年。
高寒梅继续练武。
见她还是练的《落英拳》,方锦年就拱手告辞。
傍晚。
方锦年去厨房买了两份猪头肉、一壶美酒、五个白馍,花费130文。
来到粪工宿舍,他将猪头肉送给春明。
不料,春明不肯接。
问了半天才搞明白,春明是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不好意思总吃方锦年的东西。
很好,不白嫖是优点。
方锦年严肃的说道:“赶紧收着,全给我吃了,你的阿年不缺这点钱。吃完了以后,你就去小白溪里好好洗洗澡,将身上给我洗干净些。”
不知为何,看到方锦年表情严厉,春明竟是有些害怕。
方锦年说:“我想给你谋个出路,难道你想一辈子挑粪?”
粪圈工友听到这话,不由得乐了。
张癞子讥讽道:“方锦年,伱口气好大哟。你自己都是粪工,竟然还想帮大春子谋出路,你以为你是姓高的主子么?最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点小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方锦年认真的说:“挑粪不可耻,但挑粪挑得心安理得,那就是铁废物。有时间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如起来将这个狗窝好好清理清理。特么的,又脏又臭,蟑螂乱爬,你们是怎么住的这么心安理得的?人这一生,总是免不了被人轻贱,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自轻自贱!”
张癞子讥讽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倒要瞧瞧,你要怎么翻身。”
有粪工感慨道:“我们都是奴才的命,想那些干嘛。”
还有粪工酸溜溜的说:“方锦年,你挑粪不行,说大话倒是一套一套的,读书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会吹牛呀!”
这个瞬间,方锦年跟鲁迅先生共情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方锦年不再多说什么,看着春明道:“今晚将肉吃完,然后给我认认真真去洗澡。明天我还看见你脏兮兮的,以后就甭想听任何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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