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雪薇没去参加收徒仪式,而是跟方锦年一起在后堂负责谢礼的事。
她是故意不去的。
当方锦年告诉她,四爷要将高寒梅许配给春明时,她就决定不去高怀堂了。
“为何不去?”方锦年好奇的问。
高雪薇:“躲着寒梅。”
“你的亲妹妹,你不帮一把?”方锦年很诧异,毕竟,高雪薇可不是这么冷漠的人。
高雪薇叹道:“我躲着她,就是在帮她。”
“此话怎讲?”
高雪薇认真的说:“她必须要明白,身份、血统、嫡庶,这些都是假的。在高府,无论嫡庶,都只是高家的工具。一直以来,寒梅都太把自己的嫡系身份当回事了,她以为世界都围绕着她的意志在转,其实,那只不过是因为她还没长大而已。”
不得不说,高雪薇的认知很深刻。
在高府,女子只是交换利益的工具;所谓的嫡系小姐,只不过是贵一点的工具罢了。
“我以为你会反对这门亲事。”方锦年说。
“为什么要反对?”高雪薇问。
方锦年:“她肯定不喜欢春明呀。”
“喜欢很重要吗?”高雪薇反问。
方锦年被问住了。
来自蓝星的思想,让他觉得恋爱自由是件蛮重要的事。
但这里是大魏。
喜欢不喜欢,爱与不爱,一点也不重要。
“寒梅嫁给春明,至少还是个正室,至少还能留在青松园,至少有个爹爹可以给她照应,至少春明不是胡作非为的人,无论如何,总比嫁给外人做妾要来的好。”说起这事,高雪薇就面露苦涩,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婚约以及未知的命运。
两人聊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指挥下人将肥皂礼盒抬到高怀堂外。
待客人用餐完毕,告辞离开时,他们就亲手奉上肥皂作为谢礼,并简要的阐明肥皂的用途。
当晚。
高寒梅去了初雪院,据说是哭了大半夜。
……
……
结束了好几天的繁忙以后,方锦年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现如今,他已是武师,也摆脱了奴籍。
未来要做些什么呢?
方锦年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只对三样东西感兴趣——武道、女人、钱。
排名分先后。
他对武道最感兴趣,想要不断的提升,想要领略更高处的风景。
其次,就是女人。
男人喜欢女人,这没啥不能承认的。
喜欢美女,说明他是个正常男人。
他反对三妻四妾,因为七个不够。
当然,方锦年也不是什么女人都想要。格调还是要有的,宁缺毋滥是他的性格。
最后,就是钱。
这三样东西,现在都在稳步推进,未来可期。
“明日,去县城里转转吧。”
……
……
次日。
方锦年离开高府,去往白江县城。
如今他是自由身,可以自由的出入高府。
一路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鸡肠巷,这是原主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
原主虽然是京城人士,但离京时年龄太小,才五岁而已,这导致他对父亲以及京城几乎就没印象。
离京的原因是避祸。
父亲给他们安排了一位名叫虹姨的女人做保镖,护送他们前来白江县城投奔何千秋。
何千秋是方锦年的舅舅。
但是,来了白江县却没找到何千秋。
他们只能在城内安顿。
刚开始,日子过得很富裕。
离京时,父亲给了许多的金票,足够一家人的花销。
虹姨又是货真价实的武师,可以保护他们不被人欺负。
这样的安稳日子过了四年,有人从京城过来,带来了方父被抄斩的消息。
当夜,那人便伙同虹姨一起变节了,卷了大量钱财和宝物,不知去了何处。
就此,日子过得紧巴起来。
一个女人带着三個年幼孩子,在这个乱糟糟的世道是很艰难的,于是,方母就不得不讨好一位中年官差,寻求庇护。
有了庇护,他们一家子才能过日子。
官差名叫周光勇,实在不是个好东西。
时常来他家夜宿,还时常索要钱财。
方家人的日子越过越艰难,最后仅剩的财富也被榨干。
去年春,川阳郡大旱,粮价暴涨,一家人实在捱不过去了,原主只得卖身为奴。
……
……
鸡肠巷是条弯弯绕绕的巷子。
方锦年仔细打探了一番,依然没问出家人的下落,反倒听了许多街坊邻居的抱怨。
城里人的日子越发的艰难了。
气候不好,粮食欠收,物价飙升,土匪横行,还有横山聚众造反。
官府的税越来越重,饿死的人越来越多。
去年春,做奴隶还是一件遭人耻笑的事;今年,邻居们却在羡慕方锦年卖身卖的早。
因为从今年开始,卖身都未必卖得掉。
在记忆里,鸡肠巷还算是“干净”所在,但这次回来却看到很多暗娼。
路过张家时,老邻居张大叔看方锦年穿的干干净净,便极力将他拉进屋。
方锦年还以为老邻居要找他聊天,没想到竟是要将女儿张蓉蓉推销给方锦年。
不是婚配,是按次收费的那种,还说熟人可以打折。
张蓉蓉勉强算的上是方锦年的青梅竹马。
犹记得几年前,方母提了一句,说锦年和蓉蓉年龄相仿,青梅竹马,两人倒是一对儿。
结果,这话惹得张大叔很不高兴。
张家嫌弃方家穷,还没有靠山;而张蓉蓉出落的水灵灵,漂亮得很,将来必定能嫁个好人家。
这才没几年,日子就过成这样了。
老父成了老鸨,青梅变成了艳娘,着实是令人唏嘘。
张蓉蓉已没了以前的腼腆与羞涩,见了方锦年就用各种孟浪之词、淫言秽语来挑逗。
最后,念在老邻居的份上,方锦年给了七分银子,听青梅竹马唱了首淫曲儿,便起身离开。
七分银子,就是七十文钱,大概能让张家吃几日饱饭吧。
世道艰难!
方锦年总感觉大乱要来了。
他心情感慨的离开鸡肠巷,迎面遇到了几名官差。
其中就有周光勇。
“哟,这不是方锦年么!听说你卖身高府,怎么回鸡肠巷了?”周光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方锦年,看到他衣着干净整洁、布料不错,便猜测他在高府混的不差。
小小官差自然惹不起高府。
但是高府奴才嘛,周光勇可不怕,当即就升起了敲诈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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