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参悟
……
“嘿，那人还在坚持着！”
“你们猜他什么时候放弃？”
一男子笑着说道。
来禁山，攀爬登天路的修士，几乎都是对阵道感兴趣。
甚至有许多，在来之前，就有着不俗的阵法造诣了。
他们一开始攀爬，大多都是直接略过前面一千米，从一千米左右的位置，速度才开始降下来。
如林哲羽这般，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还在九百米左右的位置晃悠。
这般速度，简直是慢到令人发指。
“不要小觑他人。”
男子身旁的中年修士淡淡说道。
听到中年修士的话，男子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以为意。
“此人应该是个初学者。”
“以武者之身，初学阵道，有这般速度，也还马马虎虎，至少也是中流水平了。”
“若是他愿意转修仙道，钻研阵道之法的话，有很多宗门势力估计会趋之若鹜。”
“不过司天监的话，怕是没机会了。”
中年修士淡淡说道。
虽然大魏中，各大宗门势力内，都有各自培养的阵道修士。
但整个大魏，魏家的阵道底蕴与实力是最强的。
单单是这一座巨大的禁山，就让其他宗门势力望尘莫及。
“真有这么厉害？”
“可是我刚开始学习阵法没多久时，攀登登天路的速度，可比他快多了。”
男子听到中年修士这般夸赞，脸上露出了不信的神色。
即便是他当初开始修习阵道，进度也没上面那个家伙这般缓慢。
“嘁……”
“小嘉强，别被你师叔忽悠了……”
男子身旁的中年妇人笑着说道：“以你师叔的眼光，隔这么远能看出那人潜力才怪。”
美妇人嗤笑道：“伱师叔不过是恰巧认得那人罢了。”
“咳咳……”
中年修士轻咳两声，没有辩驳，老脸有些微红。
“哦？”
“请师婶解惑！”
张嘉强顿时来了兴趣。
“我虽没见过此人，不过对其有所耳闻。”
“此人名为萧羽，是武盟新崛起的天才武者，听说开启了三大神藏，觉醒出了精神神通。”
“听说，是感知类的精神神通。”
“感知类精神神通，对阵道修士来说可是门极其珍贵的神通。”
“只要他的阵道天赋不是惨不忍睹，且愿意转修仙道的话，怕是司天监都会愿意收下他。”
中年美妇笑着说道。
修士间，最近有许多关于萧羽的消息在流传。
其中便有关于萧羽觉醒了神通，且一身实力提升飞快，疑似得到了巨大的机缘宝藏等等。
一板一眼，传得十分逼真。
“这么厉害！”
“他的感知类精神神通，与您让我们从小就开始修炼的瞳术……”
张嘉强话还未说完，便被美妇人打断：“咳咳，那可是精神神通，岂是普通的瞳术能够媲美的。”
“至少也要那些，顶尖的瞳术修炼秘法，才有一丝可能！”
“嘶——”
张嘉强与周围的几个同伴，尽皆倒吸口冷气，看向林哲羽那慢如蜗牛的身影，眼神彻底变了。
武盟在修士界中，并不怎么有名，但也不至于太差。
毕竟是拥有化神大能的势力。
不过因为武道的特殊原因，修仙者们，对武者有种天然的优越感。
“有趣~”
一名青衣修士看着林哲羽的背影，冷笑着道。
“你觉得传言是真的么？”青衣修士身旁的同伴饶有兴趣地说道。
“谁知道呢~”
“管他真的假的，这种事情少掺和。”
“而且以我们的实力，也奈何不得对方。”青衣修士耸耸肩。
对于禁山下的事林哲羽并不清楚。
他也不关心。
此时。
林哲羽正全身心沉浸在了解阵、破阵之中。
识海中滚滚金色能量朝精神天眼涌去。
金色能量恢复的速度，根本满足不了消耗的速度。
使得林哲羽不得不只在关键时刻开启精神天眼，观察清楚阵法情况后，立刻关闭。
然后边恢复体内的金色能量，边思考解阵破阵的法子。
倏地。
林哲羽眼眸微凝，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体内的气血涌动，灌注进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内，然后以指为笔，以气血之力为墨，在虚空中铭刻出了一个微型阵法。
十几个呼吸后。
微型阵法凝聚而成，但仅仅维持了不到十息的时间，便消散在了虚空中。
“用气血之力凝聚成禁制符文，铭刻阵法的难度太高了，这种能量并不适合用来铭刻阵法禁制。”
林哲羽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进度这么慢，除了有低，想要打下夯实的基础的缘故。
也有用气血之力，凝聚禁制符文的难度高的缘故。
虽然都是能量，但气血之力与修仙者修炼的灵力，本质上却不同。
气血之力主要是作用于肉身，是肉身的能量源泉。
而灵力的用途，则更加广阔。
用气血之力凝聚禁制符文，铭刻阵法的难度，比之用灵力要大上成千上万倍。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哲羽暗自呢喃。
念头微动。
体内的精气神与一缕武道意志融合，凝聚出了灰蒙蒙的真元之力。
这种力量，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随着实力的提升，武道逐渐返璞归真，回归肉身之后，真元便被放弃，回归了最为根本的气血之力。
武道根本在肉身。
随着神藏的开启，枷锁的挣脱，武者的肉身会发生巨大的蜕变与提升。
这时，真元的力量，哦不，是普通武者只是真气。
真气的力量，就跟不上肉身的飞跃性提升了。
能够发挥出肉身之力的、最合适的能量，那便是最为几本的气血之力。
因此，气血重新替代真气，成为了武者最根本的能量。
一缕缕灰蒙蒙的真元之力，从林哲羽手指中流淌而出，重新铭刻出了刚刚的那个阵法。
用真元凝聚禁制符文，铭刻阵法，难度确实比用气血低了许多。
但却依旧没办法与灵力相媲美。
“破！”
林哲羽轻喝。
用真元凝聚成的阵法倏地朝前方阵法飘去，两个阵法刹那间碰撞在一起。
只听噗的一声，登天路上的阵法如同泡沫般破开，化为点点能量星光。
登天路上的阵法，都是由法力凝聚出的禁制符文凝聚而成。
这是专门用来给阵道修士参悟与修炼用的。
威力与使用上等材料，配合地脉走势铭刻而成的大型阵法相比，弱了成千上万倍。
不过凝聚的难度低、成本低，用来给阵道修士参悟修炼刚刚好。
“一千米了……”
“禁山每次升仙大会只开放三个月，不知道我能走到哪里。”
林哲羽抬头看向登天路尽头，暗自呢喃道。
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才攀登了一千米的距离。
没办法，基础太差了。
参悟阵道，将其中原理融入武道神纹之中，与直接系统性的修炼阵道不同。
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没办法使用源力。
其实。
将参悟到的阵道原理，融入武道神纹之中，融入武道体系，难度可比修炼阵道大多了。
这其中涉及到了两个不同修炼体系的融合。
只不过林哲羽当初使用源力，大大缩短了这个过程罢了。
而现在，他则只能依靠自己。
歇息了十几息。
林哲羽开始了继续攀登。
这座禁山很有趣，每一草、每一木、每一石头，都是用禁制、阵法凝聚而成的。
“真是不可思议……”
“这些花草、石头、树木，其本质似乎并不是阵法，而是独立或者两三道禁制，幻化而成的。”
“禁制竟也能够强大到这等恐怖的程度！”
林哲羽轻声呢喃着。
随着他对禁山的观察与研究，愈是觉得禁山的主人的恐怖。
禁制，是阵法的基础。
这是一种用灵力通过特殊方法，凝聚形成的，铭刻着大道纹理的特殊禁制符文。
单独的禁制，很难发挥出太大的威力，大多是以禁制符文，绘制成阵法后使用。
然而。
林哲羽却看到，禁山中的石头、草木、泥土，竟都是由单纯的禁制组成。
然后，由这些草木、泥土、石头等里面蕴含的禁制之力，互相之间又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阵法禁制。
其中的复杂程度，即便是林哲羽拥有精神天眼，看上一眼也会感到脑壳发疼。
那是信息过载，灵魂遭到冲击的征兆。
也就是说，以林哲羽目前的实力，连参悟禁山中的阵法禁制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是太弱了。
呼~~
轻呼口气。
重新静心凝神，摒除心中杂绪。
林哲羽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的新的阵法上。
识海中的精神天眼倏地睁开，一道道能量流转的轨迹出现在林哲羽的意识之中。
这个阵法是木人阵，是一种极为基础的木属性阵法。
两千米内的阵法，都是一阶阵法，这些阵法都可以算是基础阵法。
这些基础阵法几乎每种属性的都有，涵盖了所有阵法类型。
不过想要攀登登天路，倒也无需将所有的阵法都破掉或者解开。
只需要选择自己想要钻研的某一方向的阵法就行。
大部分修士，都是这般选择的。
至于林哲羽。
他来者不拒，将出现在登天路上的所有阵法，都一一研究一遍。
然后解开、破掉。
因为。
林哲羽不知道，要往哪个阵道方向发展，才能对武道神纹的完善有所帮助。
既然如此，那不如将所有的阵法都掌握了再说。
若是让其他阵道修士，知道林哲羽的这个想法，想必会骂他是个疯子。
……
时间缓缓流逝。
又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林哲羽终于走完了两千米的一阶阵法区域，迈入二阶阵法的区域。
组成一阶阵法的禁制符文，都是一些十分基础的禁制符文。
林哲羽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将所有一阶阵法都研究、破解了一遍。
若他只是个筑基修士的话，两个月的时间进入二阶阵法区域，这种天赋称得上中等。
但林哲羽是枷锁境的武者，境界上等同于金丹修士了。
以堪比金丹的境界，参悟相当于练气的一阶阵法，都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走出一阶阵法区域。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资质，可谓是糟糕至极了。
但这是禁山下，那些普通修士的看法而已。
对于有心人来说，却发现了其中的一丝有趣的猫腻。
那就是，按理说，随着攀登的距离越来越大，阵法的难度也会随之提升。
修士攀登的速度会大幅降低。
然而，林哲羽的速度却不仅仅没有降低，反而还隐隐加快了不少！
“二阶阵法涉及到的禁制符文，果然更加复杂了。”
“这些禁制符文，只有少部分核心符文的复杂程度提升了，其他的还是由构成一阶阵法的那些基础禁制符文组成。”
林哲羽站在登天路两千米的位置，观察着二阶阵法，暗自思忖道。
更强大的阵法，他都见过、剖析过，参悟过其中所蕴含的奥妙。
不过那时，林哲羽参悟的角度不同。
他主要是参悟阵法涉及的禁制符文，撬动了哪些天地规则力量，以何种方式配合，从而发挥出了强大的威力。
林哲羽掌握的主要是原理，然后将其中所蕴含的原理融入武道神纹之中。
因此，他对禁制符文的了解，并没有多深。
想要彻底掌握禁制符文，掌握阵道，就需要由浅入深，一步一步研究掌握才行。
相同的禁制符文，在不同的阵法之中，所发挥出的作用也不一样。
想要彻底掌握某种禁制符文的用法与奥秘，需要了解其所能组成的各种类型的阵法才行。
“也就是说，禁制符文并不是孤立的，复杂到一定程度的禁制符文，其威力甚至可以媲美强大的阵法。”
“而我的武道神纹呢……”
“阵道之中，以禁制符文为基础符文，而组成武道神纹的基础符文，却有些复杂，没有形成一个体系……”
“不仅仅如此，组成武道神纹的基础符文，也没办法如禁制符文这般，可以不断强化提升，直至强大到媲美强大阵法的程度……”
林哲羽暗自呢喃着，思索着武道神纹的缺陷。
只有深入参悟一个与武道神纹相类似的体系，才能了解到一个强大、完美的符文体系是什么样的。
才能更好的把握，未来武道神纹的提升方向。
而现在，林哲羽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了。
至于如何做，他还需要继续探索。
“可惜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时间太短了。”
“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攀登到三千米应该问题不大。”
“不知道能否够格，以武道之身，加入司天监的阵道队伍中。”
林哲羽暗自呢喃道。
他对这条登天路还是颇为不舍的，若是能够长久的在这里待下去。
不出十几年，林哲羽凭自己自学，都能够将阵道造诣提升到四阶的程度。
至于五阶，其阵法威力已经堪比化神了。
五阶阵法的复杂程度林哲羽还没有个清晰的认识，因此没有太大把握能够短时间内掌握。
“开始吧……”
林哲羽轻声说道。
念头微动，精神天眼重新睁开，开始了新一轮的参悟阵法，解阵、破阵的修炼之中。
……
禁山山腰。
一道身穿紫衣的俏丽女子，站在一颗参天大树上。
一双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注视着正在攀登登天路的修士。
嗖——
树林间一道白影闪过，一名穿着白衫的俊朗男子，优雅地落在了女子身旁。
“师妹可有发现好苗子？”
男子微笑着说道。
男子名为万晓飞，女子名为许奕茹，都是司天监的修士。
两人都是从小加入司天监，拜司天监中的魏家强者为师的修士。
而不是其他宗门弟子，后来才加入司天监的。
因此两人是以师兄妹相称。
而与其他宗门加入司天监的外来修士，则是以道友相称。
“发现了几个，不过大多是那些宗门的真传弟子。”许奕茹淡淡说道。
“没办法，真正的阵道天才，那些宗门都跟宝贝似的，根本不让他们加入司天监，怕被拐跑了。”
“也不想想，真正的天才，给他们培养，也培养不出来，只能泯然众人，还不如让他们加入司天监呢。”
万晓飞摇了摇头，觉得那些宗门的做法很蠢。
他扫了眼正在攀登登天路的修士，今年攀登到了万米位置的有不少。
不过这些都不是司天监招收的对象。
开玩笑，能够登上万米距离的，其实力已经堪比化神大能了。
万晓飞的目光，主要落在六千米以内的那些修士身上。
倏地，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有趣的神色。
“咦，今年竟然有个武者参加，且还快攀登到了三千米的位置。”
“不错，不错。”
“看来这个武者是打算走融合阵道的路子了，只是这条路可别其他路子难多了。”
“不过以武者之躯，能够登上三千米也极为难得了。”
万晓飞笑着点评道。
可惜武者都是犟种，除非走投无路，要不然都不愿意转修仙道。
要不然，此人若是转修仙道的话，以他的阵道资质，应该勉勉强强够到司天监的招收线了。
“嗯，此人的阵道资质确实不错。”许奕茹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有些可惜，武者都是一群犟种，怕是不愿转修仙道。”
万晓飞摇了摇头道。
“不，即便是不愿转修仙道，我也有打算将他召入司天监。”
许奕茹淡淡说道。
她是这次禁山登天路试炼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通过观察修士在登天路上的表现，而给出评级。
判断是否拥有足够的资质，进入司天监之中。
“啊？！”
万晓飞微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师妹，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武者的气血之力根本不适合凝聚禁制符文，即便是真气能量也只是比气血之力好一点罢了。”
“若他不愿转修仙道，遇到复杂的禁制符文甚至有可能都无法凝聚出来。”
万晓飞有些不理解地说道。
一阶、二阶、乃至三阶的阵法，组成阵法的禁制符文还比较简单。
武者使用精气神凝聚而成的真气，想要将其凝聚出来还是有可能的。
但三阶阵法蕴含的禁制符文，即便是凝聚出来后，想要组成阵法却十分艰难。
这也是为何，阵道修士中，没有一个是武者的缘故。
实在是因为，武者本身就不适合修炼阵道。
“师兄你仔细瞧瞧，就知道为何了。”
许奕茹没有解释，而是让万晓飞仔细看看。
“哦？”
“让我倒要仔细瞧瞧了。”
万晓飞顿时来了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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