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璧如月说话,林若锦猛然冲过去,一鞭子抽向她!

    ‘啪!’

    破空而来的鞭尾,如蛇一般缠紧璧如月的手腕,林若锦顺势用力,将对方整个身体利落甩进湖边。

    扑通!

    璧如月狼狈的摔进满是淤泥的湖边,浑身湿透。

    她慢慢站起身子,一声不吭的看向正再欲进攻的林若锦。

    “林若锦,其实一开始我真的不想害你,我只是想让你回去,回到百里舜的身边……”

    这样,百里舜会高兴,会因此记得有这样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女子,一直在身后支持他,爱慕他。

    只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她是嫉妒林若锦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百里舜全心全意的疼惜,明明已经拥有,却要再三推拒。

    璧如月轻声开口道:“不要杀我,你会犯下杀孽。我会自我了断,还清孽债,你…啊!!!”

    话还没说完,璧如月瞬间被踹倒进水里。

    林若锦脚下动作逐渐加力。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了吗?”她使劲儿踩着璧如月的脑袋,任其在水中挣扎。

    “杀人偿命,不懂是吗?”

    林若锦不是第一次动手杀人了。

    曾经她就用匕首捅穿金老大手下的脖子,但这么冷静的出手还是第一次。

    没有一丝紧张,她脑袋里全是林若凡奄奄一息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恨!

    真恨啊!

    想到林若凡此刻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林若锦恨得眼红。

    收回脚,在对方马上要浮上来的前一刻,她又蹲下来,单手抓住璧如月的发髻,再次用力的往水里按去。

    她给了璧如月喘息的机会,同时也加大了对方的痛苦。

    眼见璧如月脸上没了血色,林若锦才慢悠悠的对她施放可以致幻的药气。

    “璧如月,你死之前我要教你一件事,那就是知足。”

    “一开始的你,一无所有。所以你很知足在青云的生活。”

    璧如月手指动了动,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气音。

    “可你有了一个好师尊,给了你丰衣足食的生活后,你下意识认为自己配得上所有美好的一切!”

    “不仅想要帝酃师作为师尊的亲自教导,还想要帝酃师如父亲般的偏爱,既想要百里舜的青睐,又想要得到至高的权利。”

    她不是不幸福,只是她对幸福的定义总在不断拔高要求。

    苛责自己去努力,又将这过程中产生的的痛苦强加在他人身上,让自己的抱怨与嫉恨变得合理。

    就好像在说,看啊!

    都是你们对不起我,我才会变成这样!

    “也许我该同情身负重责,被心魔附身的你。但我不能同情一个什么都有却还要贪婪索取,害人害己的璧如月!”

    “你对我说过,人要知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所以,永别了,璧如月!”

    水花溅起,璧如月沉入湖中,水面荡起的涟漪一层层退去,逐渐变为平静。

    林若锦恨意消散大半,转身欲走。

    在余光之中,有莫名熟悉的气息随着风猛地撞入了问心湖内。

    下意识地回头,动作却比思维慢了几秒,她只捕捉到白色的光影一闪而过。

    林若锦脸上的笑意僵住,很快就明白了这背后的观戏之人是谁。

    帝酃师,好一个德高望重的青云掌门啊!

    原来在此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帝酃师的掌握之中,从她决定出手开始,他就在暗中关注着,怪不得屠鸿和蕴颜要如此遮掩。

    这其中,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在意名声而已。

    林若锦收了笑,慢慢往回走去,路上遇到等待已久的锋钰。

    “成功了?”锋钰问。

    “自然,你我合力,如何不能成。”

    “派出去的弟子很快就要回来,屠洪他们应付完司空冽后也会来找你兴师问罪,现在和我回重灵幻境吧。”

    锋钰面上有些落寞,仰头看着发红的天色,道:“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你穿越过来的时间了,我送你……”

    林若锦摇头,“谢谢你,今天我不回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锋钰挑起眉毛,难得露出少见的激动,“你对璧如月动手,他们不会饶了你的!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

    锋钰不明白为什么林若锦花了这么多时间筹谋,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又反悔。

    “是啊,但崔莹莹我还放不下,我要等她,这次对不住你了。”

    提到崔莹莹,锋钰沉默了。

    好半晌,他捻着自己的发尾,沉沉的叹了口气,“选择权在你手里。”

    “快走吧,有好消息再联络我……”

    “我等你们两个回来。”

    林若锦很想笑着和他告别,但最后就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林若锦很快就在锋钰的护送下,避开所有人御剑离开青云。

    她走后,锋钰再次回到了问心湖边。

    此时,湖水在他的注视下开搅动,有大量灵气与邪气破开水面在上方盘旋,将湖水变得黑沉如墨。

    就像,正与邪的对峙。

    “帝酃师,不知这次,你能不能保下最心爱的徒弟。”锋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悠哉悠哉的看起了热闹。

    湖面下,暗流激涌。

    璧如月眼前光影交织,变幻,身体在水流的向下挤压中,腹部大量失血,染红了她的视线。

    隐约的,她好像看见不远处有个长手长脚,身穿丧服的女人正对她笑。

    好像,有万千枯骨怨灵正在水下挣扎,发出绝望无比的哀嚎。

    又好像,她的腰正被一双阴冷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

    那人紧贴着她的身子,却没有丝毫亵渎的意味,反而像个撒娇的孩子般,将湿冷的脑袋埋在她的颈边小心磨蹭。

    她是因林若锦的药气侵蚀而产生幻觉了吗?

    这人是谁?怨灵吗?

    男人搂的很紧,凑近她的耳朵低声呢喃,“您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您…终于…见到了……”

    “师尊…快看!”男人的声音带着喜悦,“徒儿已经把心魔除去了,徒儿…做到了,真正做到了……”

    他将璧如月的脸轻轻掰过来,却在看到对方的模样后,突然狂躁起来!

    “你是谁?是谁?师尊呢?”

    邪气涌动间,璧如月彻底看清了男人惨白如雪的身躯还有阴鸷癫狂的表情。

    他发疯似的怒吼,身后抽出无数条乌黑的枝条死死捆住璧如月的身体。

    本就中毒,又流了大量的血,一心求死的璧如月没有丝毫反抗的想法,面对逼命的危险甚至还有些释然。

    “你身上为什么有师尊的气息?”他怒声问道:“说啊!!!”

    “不说?”

    “那就和我一起在湖心腐烂吧!”

    璧如月恍惚的抬眼看向对方,扯着唇角,无声的张了张嘴。

    男人血红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睁大,“你说什么?你居然是他的”

    璧如月说完,汇聚最后的灵气挣脱束缚,用尽最后的力气迅速将亡灵化的如镜往湖心推去!

    怪不得,师尊会常常来问心湖。

    怪不得,如镜的行踪无人知晓。

    原来,他早就死在了这里,灵魂在问心湖的深处镇守邪祟!

    两人紧紧相拥着,一同坠入那堆满白骨的“深渊”之中。在坠落的过程中,她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如镜和帝酃师的过去。

    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他们相互陪伴,是师徒,是父子。

    帝酃师领着只到他腰间的男孩,一步一步走上青云的石阶,二人的背影深深刻在璧如月的脑海,曾经她也是这样牵着师尊的手,费力迈上修行之路。

    如镜有着她不能相比的聪慧,在帝酃师的精心培养下毫不费力就成为了万人瞩目的存在。

    画面零碎转换,她看见如镜的初次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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