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砂砾明显与外界不同，大黑牛目光冷然深邃，恍然之间，竟在这些砂砾之中看见了自己与陈浔一段段曾经的过往。
只是在它定睛一看时，砂砾还是砂砾，其内并没有灵气，也更没有任何奇异。
“哞”
大黑牛低啸一声，看了看自己脚下，除了那条大道，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也丝毫没有生灵的气息，像是死寂的天地。
它敢来到仙古禁地，自然已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没有任何踌躇的一步踏出，先探探这条大道。
踏
踏
它的脚步声明明很轻，但却回荡在这片天地之中，相当清晰，大黑牛张望着四方，牛角更是在积蓄着法则之力。
而且大黑牛已是全副武装，鼻毛都带着阵势若有妖邪偷袭，不把它打得魂飞魄散，算它大黑牛修仙这些年白混了。
但，依旧死寂，唯有那轻盈的脚步声在慢慢回荡。
大黑牛其实性子相当之倔，它倒想看看这条大道的尽头是什么，也不随意腾空乱窜。
哗
异变突起，大黑牛脚下的落蓦然变幻，但它神色依旧冷静，不为所动。
而此时它的脚下已变成一股镜面，无尽砂砾附着其上，像是淡淡水泊，映照着上空，映照着大黑牛的身影。
“老牛”
一道隐隐约约的呼唤声似从湖底传来，大黑牛歪嘴一笑，这等小伎俩罢了，真当他是大乘尊者呢，还想唬它西门黑牛不成。
不过这道熟悉声音倒是让大黑牛内心稍显安宁，但想乱它道心，还差了太远。
只是走着走着
大黑牛越来越发现不对劲，这浩瀚无垠的镜面竟然不再映照上空，也不再映照它的身影。
而是镜面下清晰的出现了一道道画面就像是留影石那种感觉一般。
一座小山村若隐若现。
一位山村少年郎挥使着开山斧咋咋呼呼在田野间干农活，他不断大呼着：“老牛，你他娘的会不会犁田？！”
一头大黑牛慌乱的在田野间乱拱，它不是正在学吗！
镜面之上。
大黑牛步履放慢了几分，脸庞冰冷的神色也变得渐渐柔和下来，它的目光不再向前，而是默默向下，目不转睛。
它的每一步，都像是岁月的推移。
陈浔独自一人时的的狠厉、狰狞、恐惧等等一切似乎都在暴露无遗，大黑牛为之侧目，不由多看了几眼，随即继续向前。
只是走到某处时，它停下了脚步。
陈浔似乎独自一人在长夜里痛哭，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撕心裂肺的吼声，他只是捂住面庞，浑身颤若筛糠，一滴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哞~~”大黑牛眼眶颤动，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终究还是被这幻象颤动了一分。
它见过陈浔太多次痛苦的模样，但从未见过陈浔流泪，所以忍不住多看了此幻想一眼。
而这一走，好像就是数月，数年。
他们的一路经历似乎都已在这短暂步履中走尽，大黑牛暗暗皱眉，不知为何心中竟莫名冒出一股退怯之意！
走还是不走
难道继续走下去，还能看到他们的未来一角不成？！
这仙古禁地难道还敢沾染仙人因果？！
大黑牛眼中流露着浓浓的不信，这些日子走过这镜面，不知是在映照他们的真实过往，还是在映照它内心的过往。
当初它刚来时一点不信，但潜移默化中，竟已有些相信
“哞！”
大黑牛气势腾然而起，它双目一凝，自己来此地可是来救人的，其余的事皆是假的，区区仙古禁地罢了，可诓不了他。
踏！
它重重踏下一步，但天地间却回荡起滚滚轰鸣声，相当之恐怖，让大黑牛眼中都不由闪过了一丝怒意，到底哪来的破动静！
它神色坚定，继续凝望镜面之下。
但接下来的一幕，竟然让大黑牛神情凝固，那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震惊。
它的牛角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支撑住自己沉重的头颅。
大黑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与疑惑，因为此时正有一股生灵气息弥漫而起，不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生灵。
但那生灵，他们所有人都认识！
而这生灵似乎正在高吼—
“诸位族老，那地方万万不能动！”
“不管吾族在历经如何大战，请一定保下此地，不然吾族定会万劫临身！！！”
那生灵三眼蓦然射出一道穿透天地的神光，一掌划过虚空，毫不犹豫的踏入其中。
但
没过几息，那三眼生灵又回到了原地，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神情与语态一模一样！
“哞？！”
大黑牛喷出了一口浓烈的炽热鼻息。
它目露震惊的回望身后路，望向仙古禁地之外的天地方向。
如果这才是真正的帝天，那去五蕴宗修道的又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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