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今年的春节档同样是一番龙争虎斗, 但远没有去年那么热闹，排片上没人再作妖, 各部电影都是真刀真枪在拼票房, 争议就小了许多。
柳任农筹备新片的传闻也在这时候慢慢传了出来。
去年是沈文杰曝光了柳任农参与操纵排片的消息，可事实上，柳任农除了名声坏了些之外, 依旧还有电影可拍, 沈文杰却因为爆料彻底告别了电影圈。
除了有他“背叛”了老师的因素外，其中恐怕也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力量。
院线为什么非操纵排片不可？还不是有利可图？
沈文杰这么一曝光, 就是彻底断送了某些人的财路。
不得不说, 柳任农确实是买营销的高手, 陆煦发现, 自从他筹拍新片的消息公开, 网上就出现了所谓“柳导受了委屈, 他知道辩解无用，就用作品来证明”的言论，这种说法在各个平台传播, 甚至被部分营销号引用了, 立刻洗脑了一大批人。
陆煦很疑惑：“他不是导演吗？要买那么多营销做什么？”
“到时候观众不就欠他一张票了么？”许闻回答得很干脆, “何况他名声太差的话, 电影拉投资难，之后挣票房也难。”
“你从《知多少》应该就能看出来，柳任农这个人习惯了不走正路, 《知多少》靠的是抢排片, 后面这部电影不能抢排片了, 那就在舆论上占据先机, 对他来说, 公平竞争比较难。”
陆煦忍不住摇头：“难怪苗导都懒得提他。”
之前合作《无畏人生》的时候陆煦就发现了，苗植对柳任农的恨意并不深，毕竟都过了这么些年，再深的恨都变淡了，《无畏人生》票房近40亿，与《知多少》的票房差距并不大，何况后者是堂堂正正赢来的票房，不像《知多少》使出了浑身解数。
与其说恨，不如说，现在的苗植对柳任农很是不屑，甚至不想和对方被同时提起。
柳任农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苗植已经不在意了。
总而言之，柳任农这部定名为《家国天下》的电影，在开拍前就攒足了关注度。
陆煦甚至看到有营销号宣传，说《无畏人生》是柏千山为国家奋斗的一生，而这部《家国天下》则更宏观地展现了家即是国、国即是家这个概念，必然会是一部比《无畏人生》更伟大的电影。
对此陆煦表示：“不蹭会死？”
以及——柳任农这人的脸皮比他想象中厚多了，干的都是些肮脏事，拍起电影了，倒好意思用《家国天下》这个片名。
陆煦原先还觉得柳任农是大导，可这桩桩件件的累积，却让他心中的大导滤镜碎了一地。
从某种程度上说，柳任农还不如张治珍，好歹张治珍是为了“艺术理想”自己坑自己，柳任农属于只要自己好过，别人都死翘翘了也无所谓。
先别大导了，先做个人吧。
正如许闻所说，柳任农不仅表露出了和陆煦合作的意向，邀请都发了过来，陆煦这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过了两天，陆煦就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的相关报道——《争鸣影帝傲气懒理大导》。
陆煦：“……”
也行，反正没指名道姓，争鸣奖历史上那么多影帝呢，标题没特指就不算骂他。
陆煦没理会这条热搜，倒是有位早年间拿过争鸣奖影帝的老前辈生气了：“谁傲气了？”
那营销号只能出来道歉，表示自己特指陆煦。
陆煦：“……”
不是不想理，只是更想靠自己。
他可不想让自己和抢排片、歪门邪道这种词联系在一起。
事实是，圈内有这种想法的演员不止陆煦一个，不管是票房成绩出众的演员，还是堂堂正正拿奖的演员，都相当珍惜自己的羽毛。
尽管柳任农今后未必会动歪脑筋，可既然有那种传闻在，观众们依然会浮想联翩。
演员们本身有票房号召力，靠自己也能拿高票房，不是非和柳任农合作不可。
“他也找你了？”陆煦很诧异，“不会是把能找的演员都找了一遍吧？”
陆煦难得和李焱聊一回，聊着聊着，他就听对方说也收到了柳任农的邀请。
李焱自嘲道：“放在以前，他这种大导可不想和我这样的只有票房看得过去的演员合作，人家要合作实力派，能拿奖的那种。”
“我猜，他这部电影，只能赢不能输。”
“谁都看得出来。”陆煦道，“再输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焱还给陆煦透露了一个消息：“最近沈文杰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微博也很久不更新了。”
陆煦：“……”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感觉有些奇怪。”李焱感慨道，“沈文杰不被逼疯是最好。”
“不至于吧？”
如果沈文杰的曝光让事件从娱乐频道转移到法制频道，那就有点过于刺激了。
……
柳任农找了陆煦，也找了李焱，陆煦后来才知道，他连邵耀都找过。
到这时候，尽管柳任农对外总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陆煦却清楚，对方这表现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
陆煦猜，《家国天下》这个男主确实不太好请，稍微有些品德的演员都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陆煦建议柳任农找贝泓，自家人，省钱又省事，贝泓又有大片的拍摄经验，再演一次男主并非难事。
遗憾的是，贝泓愿意演这个男主，柳任农却觉得他够不上，只想给他一个男二的角色。
贝泓对此并不满意，却忘了，齐笛的演员事业也是从《知多少》的男三起步的，放在柳任农如日中天的时候，他电影里的一个小角色都有人争抢，如今却被人嫌弃了。
贝泓有养小号的习惯，他换了个小号继续吐槽柳任农，一直吐槽到自己满意了，才不甘不愿地接了一个男二。
他心里倒是清楚，当了《三途川》主演之后，他已经抠脚很久了，《家国天下》是自家的电影，他才能混到一个男二，换成其他人导演的电影，男二都未必能给他。
要陆煦来总结的话，他只能说，柳任农工作室的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总之怪怪的。
……
《夜观天象》拍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陆煦在纠结是立刻进组，还是再放松一阵。
他发现，自己果然不如刚当演员那阵子那么勤快了，总想着拍一阵歇一阵，不过休息期他的收获同样丰富就是了。
“客串个男配怎么样？”
陆煦正烦恼着，岳徽给他打来了电话：“我知道你最近没进组，也没接受新的邀约。”
陆煦无奈道：“我的动向你怎么这么清楚？”
“不止我一个人清楚，全娱乐圈的演员们都关注着呢，想和你合作的那么多，大家都盯着你下一部片子。”
“有这么夸张吗？”
“你下次少挣些票房，关注度自然就会降了。”岳徽开玩笑道。
“那我不干。”
岳徽不是自己问的，是替任宁一问的，任宁一的新片里有个残酷反派，这个角色原本已经定下了演员，结果对方坐车遭遇了事故，得在医院里躺上一阵。
“人没事吧？”陆煦问道。
“问题不大，但是合同没法履行了。”岳徽道，“能演这个角色的演员档期都满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人，任宁一想到了你，他觉得和你没那么熟，就托我来问问。”
《守望者》扑街之后，任宁一和岳徽之间也有过龃龉，不过事情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同在一个圈子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还会有交集。
几年不合作之后，两人的关系反倒稍稍好了一些。
“我先看看剧本。”陆煦道。
“行，这个角色戏份拍得晚，不用急着去剧组报到。”岳徽道，“你愿意接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和剧组那边提一句。”
“行。”陆煦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又是残酷变态反派，感觉这是我的新赛道了。”
“那是因为你有能力。”岳徽忍不住笑了，“不然任宁一可不会第一时间想到你，那家伙可傲气了。”
剧本很快到了手上，果然，这个角色是一个有童年阴影的残酷反派，父母的虐待与周围人的讥笑让他有了不健全的人格，他年少时谈过一场恋爱，把心送给了那个女孩，对方却只拿他当逗乐的玩物，当面将他踩到了泥地里。
三个月后，警方在市郊的森林里找到了被狼啃食的女孩的尸体。
陆煦：“……”
他确定要接这个角色吗？
但这个角色在剧本中颇具存在感，拥有一条完整的故事线，给演员的发挥空间不小，不是那种扁平的反派，陆煦觉得他接也可以，不接也可以。
“接呗。”经纪人道，“刚好赚点零花钱。”
陆煦睨他：“你嫌我光吃饭不干活？”
经纪人果断否定：“我没有这么说，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也差不多。”
陆煦换上凶巴巴的表情瞪他：“我不给你找事你就感谢吧，瞧瞧最近的八卦，出轨诈骗乱交刑事……怎么成天就这些，当个好人有那么难吗？”
来来回回就那些，陆煦感觉自己都能背下来了。
最终陆煦决定接了，提着箱子就去了剧组，连助理都没带，戏份不多，他估计拍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下一部电影拍什么，他心里大致也有了想法。
陆煦其实挺喜欢喜剧片的，不过他拍不来，他只能问问喜剧片导演需不需要投资，最近看剧本看得太多，一直没挑到太合适的，陆煦都考虑过多演几个配角了，可惜咖位不允许。
一线绝对不会一直演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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