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玲笑意收敛，显得有些迷惘。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为父亲报仇，之后的事情还没想过。而且，像我这样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苏紫合上账本，“你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先把王家处理干净。”
直到苏紫离开许久，赵小玲都还在原地愣神。
……
白府柴房中传出声声哀嚎。
王家四口人全都捆成了肉粽，吊在房梁上，皮鞭在每个人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痕。
王老爷子昨晚就已经被打死了，尸首随意扔在屋子的角落里。
王老太婆头颅低垂，只剩下一口气。
孙艳梅刚受完刑，一只腿被硬生生折断。
唯有王启荣还保持着清醒，涕泗横流地央求道。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白夫人闻言踱步上前，亲自从小厮手里接过皮鞭。
“我再问最后一次，是谁指使你们去偷货的？”
王启荣垂下头，血水混着汗珠从脸颊滑落。
“没，没人指使，是我自己听说的。”
“放屁！”白夫人一鞭子甩到他胸膛上，带出一串血珠，“这件事连官府都不知道，你一个小小刁民怎么会发现？你要是不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以后永远都不用再说话。”
王启荣颤抖如筛，一股热流从裤裆溢出，伴随着强烈的骚臭味。
“是，是姓苏的两个丫头。”
白夫人嫌恶地捂住口鼻，“姓苏的？”
王启荣：“这两人是江洋大盗，杀人无数。我也是偷听到她们说要去淑河山庄偷货，才知道白府走私的事情。”
白夫人抿唇，“江洋大盗？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来人，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小厮上前掐住王启荣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不！呜呜呜……”
王启荣惊恐地挣扎，却抵不过小厮的钳制。片刻之后，刺耳的惨叫声传出，旁边的孙艳梅刚睁开眼，又活活吓晕过去。
恰逢此时丫鬟上前禀报，“夫人，查到了，是之前被穆夫人强行带走的苏红姨娘。”
“是她们！”白夫人吸气，恨不得把手中的皮鞭捏碎，“这个苏紫，害惨了老爷不说，还要毁了白家！杀了她，无论花多少银子，我要这个女人死！”
然而话音刚落，一众官兵却突然闯入。所经之处仆人四下逃散，尖叫声连绵不绝。
“怎么回事！？”白夫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冲进门的官府制住，“放开我！我是白府主母，我家老爷可是皇商！”
领头的官兵扫了眼柴房内的情况，“白府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百姓动用私刑。来人，全部带走！”
白府门外不远处的街角，苏紫苏红以及赵小玲三人坐在马车上，看着官兵将白夫人戴上镣铐拖出来，连同半死不活的白老爷子也被再次带走。
隔了没多久，王家四口也被抬了出来。除了王老爷子已经盖上了白布外，剩下三个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尤其是王启荣，被割了舌头，血流不止，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苏红舒出一口气，“白府作恶多端，有今天也算是咎由自取。”
赵小玲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掐着裙摆。
“爹，女儿总算替您报仇了！”
白府被端没两日，牢里就传出了白老爷子重病身亡以及白夫人悬梁自尽的消息。偌大的白府树倒猴孙散，彻底从京城消失。
孙艳梅断了一条腿，在被放回家的第一时间收拾行李跑路，还悄悄带走了家中所剩无几的所有现银。
王老太婆本来就一把年纪，老伴儿和儿子死了，儿媳跑了，一气之下直接卧病在床。
就在街坊邻居们围聚在王家门口议论纷纷时，苏紫带着赵小玲找到王老太婆。
“是你……”王老太婆看到两人一起出现，费劲吧啦地坐起身来，“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苏紫吹掉凳子上的灰尘，自顾自坐下。
“很意外吗？我以为你们早该想到，毕竟我买的是赵家的宅子。”
赵小玲咬牙，“当初你们逼死我爹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老太婆，我是来替我爹来索命的！”
呼哧呼哧！
王老太婆喘得像个风箱，“你，你们想干什么？”
苏紫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听说孙艳梅跑路的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你现在应该没钱治病吧？不如把房子卖给我？”
“你做梦！”王老太婆怒斥，“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把房子卖给你！”
“那就麻烦了。”苏紫指尖点了点自己额角，“你们王家以前欺男霸女，坏事做尽，可没少得罪人。眼下倒霉了，大家伙都等着上门讨债呢。”
她说着冲着门外的方向努嘴，“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那些人就能冲进来把你撕了？到时候我一分钱不花，这房子还是我的。”
王老太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你！你！”
苏紫勾唇，拿出早就拟定好的协议，价格比市面上低了五成。
“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考虑，究竟是拿钱走人，还是被人打出去。”
片刻之后，王老太婆认命地在协议上摁下手印。
苏紫转手把地契塞给赵小玲，“虽然不如你原本的宅子，但好歹是个补偿。你要是不喜欢，转头卖了就是。”
赵小玲眼中蓄满泪水，噗通一声跪在苏紫面前。
“多谢夫人！”
苏紫垂眸，再次问道：“你想好了没，是留下替我做事，还是带着银子离开这伤心地？”
赵小玲原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就追随父亲而去。但如今捧着苏紫给的地契，她却重新获得了活下去的动力。
“夫人的大恩大德，小玲铭记于心！我愿意跟随夫人！”
“好。”苏紫将人扶起来，“从今天起，你替我照顾姐姐。还有，把这封信送到城东的城隍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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