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女儿现在的身份，让上面给她封一个公主再出嫁问题不大，等她死了以后也会把她接回来下葬皇陵，仁至义尽！”
“只是一个姑娘而已，能够为我付出，那也是这个女儿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说这些话的时候，老王爷相当理所当然。
在他眼里，自己的担心儿子是不舍得牺牲的。
但是赵芙只是一个女儿，又能给家族获得更大的荣誉，让她成为公主最后风光嫁出去，又能给他换来更多的寿命！
甚至还满足了大邺皇室想要对隔壁开战的念头。
怎么算都是好事。
至于赵芙本人愿不愿意，那一点都不重要。
这个世道，谁会在意一个女儿在想什么？
老王爷冷哼一声，“作为本王的女儿，能够代替本王去死，这也是芙儿的荣耀啊。”
“她活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用，不如就把那些时间给本王，本王还有更多的用处！”
赵芙原本瞪大了的眼睛一点点失去了光泽。
他说得对。
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老王爷大手一挥，“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本王几年前弄死那个神医李的时候就已经在芙儿身上下了咒语，那个该死的神医李，要不是他不愿意配合本王做这件事情，也不至于死这么早。”
原来神医李会被灭口，是因为他知道老王爷想做什么却不配合！
赵芙有些仓皇地笑了笑。
“闻瑕小姐，请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闻瑕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姐。
出身高贵，容貌美丽，从小都经受了严格的教育，连走路的步伐都像是归正好了的一样，丝毫错误都没有！
在闻瑕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算不上需要上心。
但是赵芙这么说，她也有些许不明显的同情和怜悯。
“好。”
反正她已经给白无常留下了记号，他能够选择找过来，带走这里的将死之人。
下山后，赵芙还有些神情低落，刚才那些事对她来说完全是灭顶之灾！
没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父亲，居然在这么多年前就开始算计自己！
她的婚姻和生命，原来都不属于她啊！
闻瑕嘴里叼着狗尾巴草，靠在树上看着赵芙发呆。
白无常出现在闻瑕身边，“大人，山上的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好了，只是那个老王爷……他借了命。”
闻瑕不悦地看他一眼，“借了命，难不成要我还上？该按什么程序走，就按什么程序走，她的命，凭什么给别人？”
言辞之中已经带上了些许怒火。
“就算是她心甘情愿，这也是犯法的！你们阎王爷就这么教你的？”
白无常有些为难。
“按照时辰带走那个老王爷倒是不要紧，只是他们用的术法有些阴毒，看上去应该是秦广王的手笔，这位小姐的寿命也回不到自己身上。”
闻瑕蹙眉道：“秦广王？你说蒋寻那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他整天到底在搞什么！”
白无常瑟瑟发抖。
“秦广王那边，我们会上报上去，只是他的法术高深，也确实是不可逆的。”
说起来就一句话！
赵芙必死无疑！
闻瑕有些烦躁，她在罗酆山上一贯以为自己是混世魔王，什么都不怕，就算犯了错也有两个师兄给自己顶着。
可是到现在，她才明白，她连让一个人类多活两天的事情都做不到！
赵芙突然回过头，嘴角都是笑容。
只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勉强。
她笑了笑，“不用为了我做什么，我爹说得对，我就算活着也没什么用。既然我爹这么说了，那我多半也是要出去和亲的，比起来死在异邦，受尽屈辱，兄妻弟继，不如死了算了！”
“闻瑕小姐，等我死了，你就可以跟着我一起进龙脉，去找你想要的东西！”
闻瑕看着她。
良久以后才叹了一口气！
白无常道：“大人，这位小姐虽然不能活下去，也不能转世投胎，但是可以让她的魂魄一直飘荡在墓穴中，千年以后，也就可以找寻到投胎的机会了。”
“这样一来，起码也不用被那些孤魂野鬼带走，人间还有不少邪门歪道，这位小姐身上没有修为，恐怕活不过三天。”
闻瑕自己住在罗酆山，那上面更不是寻常的孤魂野鬼可以存活的地方。
说不定赵芙这样的人一上去，就会被那些鬼撕咬吃掉了。
比起来这个选择，起码待在陵墓中，赵芙身边都是赵家人，也算是自在一些。
闻瑕点点头，“好。那就这样。”
赵芙朝着她，甜甜一笑。
“多谢闻小姐。”
……
赵芙下墓后，闻瑕在她身边陪了一段时间。最开始赵芙还觉得有些稀奇，“我就这么死了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就是在马车上，突然间就咽气了！”
“闻瑕小姐，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闻瑕点点头，伸出手给她看自己手心上的几只虫子，“就这些东西，吃了可以让我修为大涨。”
赵芙看着那些丑陋的虫子，“那我的墓穴也会有这些虫子吗？”
“会有的，但是一百年才会有一只。”
赵芙喜笑颜开，“那我就给你存着！你下次来找我，我就都送给你！闻小姐就不用再去别的地方找这些东西了！”
死了以后赵芙才明白闻瑕说的，她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
闻瑕一看就不是人！
加上周围的那些鬼差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赵芙就知道闻瑕比自己想得还要厉害很多。
一百年后再来这里，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闻瑕没忍心拒绝，“你要跟我离开这里吗？据说我住的地方比这里危险很多，但我会保护你的。”
赵芙一愣。
随之摇摇头！
“不用了，我是赵家女，永远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谢谢闻小姐，这辈子，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
闻瑕手上爬了好几只虫子。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赵芙依然按照约定，给她留下来了这些毒虫子。
“既然不愿意离开这里，那你总要告诉我，蒋寻前几天过来找你，说了什么吧？”
“总不可能我把你当朋友看，你却背着我和蒋寻密谋了什么吧！”
棺椁里的赵芙发出一声愠怒的嗤笑。
“他来找我，我又走不了！你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就直接张口诬陷我？”
“那我就不跟你说了！”
闻瑕看着自己手上的虫子，“之前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没来看你，不是在生你的气。”
罗酆山沉没后，闻瑕消失了一段时间，还是被厉温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赵芙如释重负，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她依然是过去的赵芙！
“蒋寻来找我，跟我说他可以让我转世投胎，但是我要跟着你一起从这里出去，想办法投胎到你身边那位孕妇的肚子里。”
闻瑕挑眉。
蒋寻怎么不上天呢？
还指望让赵芙给司鸢当孩子？
他萎缩的小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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