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被你说中了?”

    姜雨嘉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中年男子,诧异不已,又仔细打量对方几眼,小声嘀咕道:“我还是没看出来他哪里文质彬彬了,倒像是我们单位食堂里做饭的大爷……”

    “人家腹有诗书。”

    何玉衡笑道:“走,迎一迎。”

    二人向着陈主编迎了过去。

    “没想到,姜雨嘉所说的陈主编,就是陈友道。”

    何玉衡心中暗暗一笑。

    他之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陈主编,当然不是看出了什么文人气质。

    而是因为,他前世去海源市创业的时候,曾去《江北文学》编辑部拜访过自己的编辑,机缘巧合下,与眼前这位陈友道见过面。

    不过,当时的陈友道已经是江北日报社的副社长了。

    这也是为什么,姜雨嘉在提到《江北文学》的主编姓陈时,他并没有联想到陈友道。

    其实,他与陈友道,也不止见过那一面。

    后来,随着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到了需要打广告的时候,陈友道也成为了江北日报社的社长。

    因为广告业务关系,二人有过联系,在一起吃过饭。

    虽然互相之间并没有特别熟悉,但也算是朋友。

    “陈主编好!”

    何玉衡与姜雨嘉迎上去,伸出手:“辛苦您这么大老远地来一趟。”

    “不辛苦,应该的……倒是辛苦二位来接我。”

    陈友道虽然长得比较狂放不羁,但说起话来挺客气的。

    他伸手与何玉衡握了握后,又与姜雨嘉握了握,随后往他们身后看了看,好奇地询问道:“何姜老师在电话里说,会亲自来接我……难道是她临时有事,特意委托二位来接我?”

    其实正常情况下,对于审稿通过的稿件,他们编辑部一般都是通过信件回复,与作者取得联系的。

    毕竟,作者的来稿上面不会附注联系电话。

    而即便有地址,他们编辑部也很难获知相对应的电话号码。

    但《奋斗》这本稿件的来信地址是安映县县委宣传部,这种政府机关的电话号码就相对好查许多了。

    陈友道非常喜欢这本书,希望可以将其尽快连载、出版,所以就查到电话,并于姜雨嘉取得了联系。

    听到何姜竟然是一名女性时,他颇为惊讶。

    随后便猜测,对方应该是一名中年女性,只是声音显得年轻罢了。

    所以,在看到何玉衡和姜雨嘉后,他认为是何姜有事没来,委托了两个年轻人来接自己。

    “陈主编。”

    何玉衡呵呵一笑:“何姜已经在你面前了。”

    “在我面前?”

    陈友道先是一怔,继而双眼瞪大,震惊万分地看着姜雨嘉:“你就是何姜老师?这么年轻?”

    “陈主编听我的声音,像不像与你通话的何姜呢?”

    姜雨嘉笑吟吟道。

    “像!”

    陈友道点点头,难以置信道:“真想不到,何姜老师竟然如此年轻……这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我既是何姜,也不是。”

    姜雨嘉笑道。

    陈友道愣住了:“嗯?”

    “何姜,其实是我们两个人。”

    姜雨嘉没有卖关子,指了指何玉衡,笑道:“他叫何玉衡,我叫姜雨嘉,《奋斗》是我们一起创作的,所以取了个共同的笔名,叫何姜。”

    陈友道惊呆了:“啊?”

    直到一行三人来到一座饭店用餐时,陈友道才逐渐缓过神来,啧啧惊叹道:“看到《奋斗》的稿件和信件地址后,我们整个编辑部都猜测,何姜肯定是一名中年人,说不定就是安映县县委宣传部的领导干部。

    却想不到,二位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同时,也让我对这部小说的创作历程,更加感兴趣了!”

    “咱们可以慢慢吃、慢慢聊。”

    何玉衡笑着把菜单递过去:“陈主编,看看想吃些什么。”

    点了菜后,三人聊起来。

    首要话题自然就是《奋斗》。

    陈友道最开始还是心存疑虑的,有点怀疑何玉衡和姜雨嘉是用金钱或者背景关系,从其他人手中得到了这部小说,冠上了他们的名字,以此沽名钓誉。

    但聊了一会儿后,通过对于剧情、人物、创作思路、文字细节的深入探讨,他很快确认了,这部小说的确是眼前这两个人创作的。

    “二位老师,真是少年英才!”

    陈友道感慨道:“通常情况下,这种长篇小说稿件,我们多少都会挑出来一些问题,与作者进行沟通修改。

    但《奋斗》这本书,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找到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这是一部特别优秀且成熟的小说!

    我们打算将其一字不改地发表在《江北文学》上面,连载稿费则按照我们杂志的最高标准来,千字15元!”

    “谢谢陈主编!”

    何玉衡笑道。

    当前的绝大部分出版社,所执行的稿费标准,都是84年颁布的一则关于书籍稿酬的规定。

    规定里面明确指出,著作稿的稿酬标准是千字6—20。

    其中,一般著作稿为千字6—15元。

    对确有重要学术价值的科学著作,比如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及文艺理论等,则可按照千字16—20支付稿酬。

    《奋斗》的质量虽然高,但谈不上学术价值,依然属于一般著作稿,所以最高就是千字15的价格。

    这种情况,要到1990年左右才会发生比较明显的变化。

    一方面是因为规定又有改动,将著作稿的稿费上限提高到了千字30。

    另一方面,则是各个报社、杂志社受到市场化经济的影响,竞争激烈程度加剧,为了得到一些质量很高的稿件,各单位会打破千字30的上限,给出千字四五十的价格。

    当然,这与何玉衡没有太大关系。

    他这辈子把《奋斗》的大纲编写出来,与姜雨嘉合著小说,最终目的就是与姜卫国拉近关系。

    如今已经目的已经达成,他往后也不打算再写小说了,顶多闲来无事时写几个短篇故事陶冶情操,亦或者姜雨嘉有了创作欲望后,他帮着出出主意、参谋参谋,就可以了。

    “谢谢陈主编。”

    姜雨嘉也笑道。

    “如此优秀的稿件,值得这个价格。”

    陈友道笑道:“至于出版合同中的版税分成,我们给的是10,不知二位老师是否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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