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楚昭的debuff终于过期了。
她正与赵清和满小区的转悠，缺点是……
赵清和瞥着某个人, “你没事做吗？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
此刻三人组正在小区里乱转。
而‘三人组’的原因当然是因为……
沈繁冷漠脸, “留你们在此已是仁慈，谁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她瞥了眼楚昭，“她可也是神选者。”
而她的话听在赵清和耳里, 自动翻译为‘她真的太想搭顺风车了~’
赵清和都不稀罕说她。
楚昭在收集线索。
因为副本突然升格的原因, 她没有拿到任何任务提示，她第一次打这么无知的仗。
目前为止, 除了副本名, 她堪称什么信息都没有。
何以解忧？‘命运’是个谜语神, 向来颇有隐喻, 尤其是祂的s级副本, 更是出了名的七绕八绕, 不讲人话。
只拆解题目的话，可以分为三部分。
1、为谁解忧？
2、解什么忧？
3、怎么解忧？
而单从通关条件来看，楚昭能得到的信息确实有限。
通关条件一：成为朝阳花苑户主。
成为户主能为谁解忧？解了什么忧？
大概率只能为玩家自己解忧。
楚昭详细询问沈繁, 得知玩家们是五天前进入了游戏, 起初在安草园小区停驻, 迷惑了一位b级异类, 让对方收留，那是ta们的聚集点。
若非有一个玩家行事过于嚣张，惊动了她们, 她们可能还不知道有玩家来了。
简单点说, 玩家的任务本来并不涉及第九区, 但第九区作为管理层, 非常主动的参与并狩猎玩家, 并且直接全城通缉玩家，致使那批玩家寸步难行，更别提完成任务了。
这一幕，让楚昭幻视学院。
学院也是这样，虽然任务不涉及自治会，但自治会却不会充当背景板，而是非常主动的参与任务，并加以管理。
这让玩家做任务多了许多顾虑，不能为所欲为。
或许，银杏市很大一部分的难点，就在于第九区上。
她听闻神选们经常排到这个副本，论坛上的消息明显滞后了，ta们已经进入了银杏市，就是待遇不太好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银杏市有什么特殊之处，会让诸神反复将神选扔进来呢？
楚昭若有所思的看着某个方向，“这个仪式阵是你们布置的吗？”
“仪式？什么仪式？”沈繁警觉的顺着楚昭目光看去。
楚昭自言自语，“其实之前看银杏市地图的时候就有所感觉，这个城市的营建遵循着某种规律。”
“这次绕着小区转了一圈，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她看向沈繁，“不觉得你们市的布局太有规律了点吗？”
“旁人建造城市依山傍水，多依据地利而建，城市形状少有强求，但银杏市遇山开山，遇水填水，”楚昭的话让赵清和与沈繁一同愣住了，“如今它硬生生截断了天行山脉，很难说这是巧合。”
天行山脉是个东西向的大山脉，长约700公里，宽四五十公里，银杏市在中间抠了一块平地建城，多少沾点脑瘫。
换做普通的地表文明，根本没有这个本事，也没这么癫……但这个世界很难说。
根据楚昭在此读到的知识，这个星球被当地人称为‘满星’，大概意思就是‘母星’‘美丽星球’的意思，但现在已经亡了。
沈繁眼神闪过一抹疑惑，“这代表着什么？”
事实上，如果楚昭不提，她们真的很难去考虑城市位置和地形……主要是她们住了这么久了，谁没事会去想这个。
楚昭已经信手在空中比划，大概画了银杏市的地图和周围地势。
沈繁看着银白色的线条和她自然的模样，眼神渐渐有些狐疑，但又不确定。
“你看，银杏市像个正在旋转的电风扇，你们所在的第九区正在电风扇中间，外围有八个悬臂，而第九区到达每个位置的距离是相同的。”
沈繁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留在第九区的原因。”
楚昭拆解朝阳花苑，将花苑的模样画给她们看，“你看朝阳花苑像不像个小型的银杏市，别看建筑，你只看道路。”
赵清和也凑近来看，啧啧称奇，“还真的是，那个坑坑洼洼的小花园就是电风扇中心，八条道路竟然真的呈悬臂状态，其他小区也这样吗？”
沈繁怔住了。
她们从未关注这个方面的事情，若非楚昭点出，她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楚昭就像脑子里装着整个银杏市的俯瞰图，此刻异常精准的标记了几个点位，“按朝阳花苑的位置，我猜测，这八个位置一定有特殊的布置。”
她又连续点出数个位置，最终在第九区某个位置精准标点，“这里有东西。”
沈繁面色微变，森寒的气息瞬间笼罩楚昭。
赵清和警告的看着她，血色眼眸不知不觉的露了出来。
楚昭并未在意，“如果我的神学没有太差的话，这个仪式阵的作用应该是祭祀，且兼具一些唤醒什么东西的作用，但具体的我就不明白了。”
“这里一直有外来异类汇聚，是因为你们的力量吗？”
她直言道，“这个仪式阵与我所看过的几位神明的仪式阵都不相同，很难界定用途。”
沈繁渐渐眯起眼，“你是学者？”
这种该死的感觉，几乎让沈繁一瞬间锁定了楚昭的职业，然后就想到了之前楚昭哄她们的话。
楚昭非常自然的点头，“你知道的，我们学者太优秀了，总是遭人忌惮。”
沈繁：“呵呵呵呵……”
赵清和瞥了楚昭一眼，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她只是意外，楚昭为什么骗完又主动暴露出来？她用学者身份加码，为了什么？
楚昭：“你若是不信我，可以与我签一份真理契约。”
沈繁拒绝了，“我不相信神。”
她未置可否道，“你继续说说那什么仪式。”
楚昭挑了挑眉，笑道，“我对诸神的仪式阵所知不多，但我肯定这不是秩序的神明。”
她道，“‘德律’与吾主的仪式阵我都会一些，祂们的仪式阵有固定的规律与格式。”
“这也不是‘混乱’、‘命运’、‘欺诈’、‘茂盛’、‘死亡’、‘战争’、‘时间’、‘记忆’这八位神明的仪式。”
沈繁不知不觉听的很认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对学者的知识有所渴求，完全没提赶楚昭走这回事。
楚昭笑了笑，解释道，“‘混乱’未必有仪式阵，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对称。”
沈繁下意识点头，觉得很合理。
楚昭：“‘命运’高傲，从没有人类召唤祂的份，‘欺诈’神秘，很少人知晓祂的存在，更别提这么浮夸的布置城市仪式阵了。”
沈繁也觉得很有道理，又点了点头。
赵清和本来也在细听，渐渐就觉得这个场景略微眼熟。
她狐疑的看着楚昭。
楚昭：“‘茂盛’的力量充满浓郁生机，与你们不合，此地也无任何生机。”
“‘死亡’是位洁癖严重的神明，如果真是祂在此，你们早就被祂带到死亡的国度了。”
沈繁：“……？”
为什么？这‘死亡’为什么这么多管闲事？
楚昭：“‘战争’的仪式流传很多，我看过不少，这不是祂常用的仪式，且‘战争’所在，必定战火飞扬，银杏市尚算安平，不像‘战争’的领土。”
沈繁下意识又点了点头。
楚昭：“至于‘时间’‘记忆’，”她微微一笑，“这两位神避世而居，就连神选都难一睹真容，我很难想象有谁能布置仪式阵强行借用祂们的力量。”
“这两位神明的从神与使徒是最多的。”
楚昭判定，这两位是摸鱼狂魔。
“况且，与神明有关的地方，多少会有事物与祂们所司之职相关。”
“这里明显没有。”
沈繁头大了，“那还有哪些神？这是谁干的？”
楚昭：“‘毁灭’、‘衰朽’、‘欲望’、‘沉寂’都有可能。”
“我不了解祂们，说不定就是祂们的神迹呢。”
沈繁听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听起来好像都不太行……”
楚昭图穷匕见，“你们最近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比如腐朽加剧，比如有毁灭欲望的怪物现世，或者你们自己喜欢毁灭？”
“或者有什么永久沉寂，亦或者……尊崇某些强烈的欲望？”
沈繁犹豫了起来，“有畸变体算吗？”
楚昭：来了！
她若无其事的追问，“畸变体？什么样的？”
沈繁说都说了，索性一口气说了，“银杏市会吸引外来的异类前来，同时也会吸引外来的怪物。”
她道，“那是一群，恶心的东西，我们称之为哀嚎灵。”
“它们的叫声很容易让我们失控，所以我们平日里很多时候都在防备哀嚎灵。”
她又瞥向楚昭，没好气道，“然后你们还来捣乱。”
楚昭一边听她介绍，一边若有所思。
第一个通关条件的含义，是成为朝阳花苑户主，而想在这个紧挨着第九区的小区内落户，几乎必定要和第九区扯上关系，因为这个小区全是a级异类，b级异类都屈指可数。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正常人完成第一个任务，要用非常规手段取得第九区的信任，才能真正在此落户？
那么她能不能猜测，‘命运’的意思就是让玩家接触第九区，那么第二个通关条件……很大可能是解第九区的忧，所以……
楚昭：“需要帮忙吗？作为学者，我很擅长解决问题。”
她若无其事的推销自己，“你们应该也坚守很多年了，状况有所缓解吗？”
“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不尝试借点外力呢？比如我。”
沈繁定了定，目光上下打量楚昭，又下意识看了眼没事人样的赵清和。
赵清和大概明白她的意思，转头就在心里询问楚昭，‘你想做什么？’
楚昭：‘想完成任务，你放心，我不会害她们的。’
‘反正我第一个通关条件已经达成，大不了我直接退出副本。’
赵清和：‘这是你说的。’
楚昭：‘我说的。’
赵清和开口，“你可以相信她。”
“她对我们并没有任何异见，与其他神选者不一样。”
当然没有异见了，楚昭看异类看玩家都一样，平等的看不起。
但这似乎是学者通病。
赵清和在沈繁眼中的地位多少是不同的。
事实上，她愿意给楚昭不同的的待遇，其实也是因为赵清和。
她很好奇楚昭为什么能让一位诡主朝夕相随。
沉吟了片刻，沈繁才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她心中回荡着楚昭之前的话。
一直有外来异类汇聚，跟她们无关，她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楚昭不知道，她却知道，这个城市是基金会建造的。
这个仪式阵法，百分百就是它们弄的，‘唤醒、祭祀’……楚昭随口说的话，却被沈繁听进了心里。
这不弄清楚，她睡觉都睡不好了。
赵清和：‘你能看懂这个仪式阵？’
楚昭：‘不能啊。’
赵清和：‘？’
楚昭若无其事，‘不把事情夸大点，怎么让她同意与我合作？’
她其实看不出这个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出这玩意不对劲，至于什么仪式不仪式的……咳，一些小小的艺术加工。
诡主的力量算是地表最强了，能让她们拿不准主意的，当然只有神明了。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楚昭都会把它往神明的方向带，只有这样才能动摇沈繁。
赵清和：‘………………’
你个死骗子！
楚昭安抚咪咪，‘没事，我只做任务，不会欺负她们的。’
赵清和无语坏了。
你欺负她们？
诡主？
她们欺负你还差不多！
她真的搞不懂，楚昭到底是怎么做到自信如此充裕的。
赵清和嘲讽，‘你就这么自信？’
楚昭已经转头喊沈繁，“沈咪，我能挖些土吗？”
沈繁：“？？？”
你喊什么？？？
赵清和：“……？”
她算是服了楚昭了。
片刻后，朝阳花苑中心广场。
沈繁和赵清和一人一边翻土，沈繁满脸迷茫，“我们一定要这么丢人吗？”
赵清和也一边翻土一边抱怨，“我到底是诡主，还是你的奴隶？”
“下次让李青吟跟你来好了。”
楚昭就当听不见，“停，你们看。”
一个仿若人形的东西在土中若隐若现。
ta似乎是盘坐的姿势，此时露出了头部，沾满了泥土的模样，看起来十分邪异。
赵清和两人嗖的出现在楚昭身边，离那土堆远远的。
沈繁惊疑不定，“什么东西？”
赵清和也满脸警觉。
楚昭：“……”
不是……那东西再凶能有你俩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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