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第一日,京都就开始下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无穷无尽一般的从天上飘下来。

    盛如娇站在宫殿门口,看着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将地面完全覆盖住,忍不住担忧:“也不知道百姓的屋子能不能扛得住这么大的雪。”

    聂明哲亲自下旨让工部督促百姓加固房子,可这种事情向来是上诱政策下有对策,也不知道那些大臣的执行率能有多少?百分之八十有没有?

    即便有,那冷冰冰的百分之二十也是人命。

    “皇上已经带着朝中大臣在想法子应对这次大雪,娘娘就不要担忧了。奴婢看您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人都憔悴了不少。”

    盛如娇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本宫倒是没觉得。”

    宝珠扶着盛如娇的手朝着殿内走,轻声道:“憔悴了呢,奴婢看皇上也在担心您。”

    盛如娇愣住,这段时间她的确忧心,可也没到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地步,怎么就憔悴了呢?

    她将手指搭在脉搏上,沮丧的叹气。

    医者不自医,她看不出自己的身体的问题。

    “去请太医过来请个平安脉。”盛如娇道,“本宫想让太医开一些安神的方子,你悄悄去,别惊动了皇上。”

    “外面的事情已经够他操心的了,咱们就不给他添乱了。”

    宝珠应了一声,亲自去了太医院。

    果然,大雪一直到晚上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聂明哲忙到了半宿才回来,见盛如娇还在等他,烤干了身上的寒意快步过去。

    “不是传话过来让你早些休息?天寒地冻的,不必每日等着我。”

    盛如娇掀开被子,披上了衣服道:“你不回来,我也睡不着。这是炉子上一直温着的夜宵,你快些吃了。”

    她从宝珠手里接过瘦肉粥放在了小桌上,自己坐在了聂明哲对面的软塌上。

    “不是事情早就定下了章程,怎的还商议到这么晚?以后还是要在吃食上多费些功夫,免得将身子熬垮了。”

    “我有几个药膳方子,回头让御膳房做了,每日给你送过去,朝中的大臣也都一起吃点。”

    聂明哲吃了一口热粥,只觉得小腹寒意瞬间被驱散,他有些满足的眯起了眼睛,笑道:“如此,倒是便宜了他们。”

    “只要他们一心为你分忧,一点吃食算不得什么。”

    昏暗的大殿里,聂明哲吃着热粥,盛如娇在一旁说话,神色温和,时不时两人还会相视一笑,很有一番岁月静好的味道。

    如果外面的雪不这么大的话就更好了。

    聂明哲吃完热粥,精神果然好了不少,只让宝珠将东西收走,自己却是没挪地方,而是靠在大迎枕上和盛如娇说话。

    “舅舅那边的粮食都已经到位了,但我考虑再三还是先由朝廷出面施粥,如此他们后面在做这下也不会太过扎眼。”

    有人想巴结乔家讨好聂明哲和盛如娇,但也一定会有看不上他们想要打压、使绊子的。

    因此为稳妥起见,乔家还是不要太出风头的好。

    “当然这也是只是现在的权宜之计,我不会忘记乔家做的贡献,日后也一定会让乔家得到自己应得到的。”

    盛如娇偏了偏头,看着男人沉静的眸子,笑道:“你是怕舅舅误会,让我解释一下?”

    “有些误会能不产生就不要产生。”

    毕竟大家长了嘴也不能只是为了吃饭。

    聂明哲看着盛如娇,她虽然没说,但他看的出来她十分看重身边的情人。不管是西陵国的太后还是乔家人。

    她在意人,他也会多在意几分。

    “今年天气异常寒冷,即便做了完全的防备,也定然会有流离失所的百姓,既要施粥,不如在粥中加一些药材,无病可强身健体,有病也能抗一抗。”

    聂明哲赞同:“你写方子,让太医院里的太医都去帮忙。平日里总用不上他们,这次就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盛如娇失笑,先帝后宫妃嫔众多,今天这个得了风寒,明儿那个心口痛,每日太医们总是忙的跟陀螺似的不得闲。

    但自从聂明哲上位,宫里统共就他和盛如娇两位主子。而盛如娇自己又懂医术,一般用不着宣太医。

    听说那些太医整天的担心聂明哲会不会将他们全部赶回家吃自己,如今来了活,不如就都出去干活,忙起来就顾不得胡思乱想了。

    “宸华国医术落后,这些太医已经是顶尖儿的人才库,而且有了基础,日后即便想再更进一步也是很容易的。”

    “你从前说让我帮你培养出一批擅长处理外伤的随军大夫,但我觉得还是要备着医术高明,能处理紧急情况的太医。”

    “你现在是一国之君,日后若真上了战场,只要坐镇后方,也不必每一次都要身先士卒。保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聂明哲抬起眸子,疑惑道:“你今日有些奇怪,我在的地方,自然你也在,有你在,还用担心什么?”

    盛如娇笑:“世事无绝对,反正你好好保重自己总不会错。”

    烛光下,盛如娇的笑好像有些遥远。

    聂明哲心口跳了跳,掩下眼中情绪,笑道:“很晚了,咱们歇着去。明日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呢。”

    “也好。”

    盛如娇说真的困了,头挨着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了。而原本应该已经睡着了的聂明哲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静静看着身侧表情恬淡的盛如娇,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到了外殿。

    今日是宝珠在外值夜,见聂明哲出来立刻上前:“皇上有什么吩咐?”

    “皇后今日做了什么?”

    “娘娘十分忧心百姓,奴婢觉得娘娘憔悴了许多就劝着娘娘多歇息,娘娘听进去了还宣了太医诊脉。”

    聂明哲拧着眉头:“宣了太医?”

    盛如娇很少生病,即便有个什么不舒服,自己就能处理,宣太医这还是头一次。

    “太医如何说的?”

    宝珠笑道:“太医也说娘娘是思虑过重好生歇息就是,晚膳后还喝了一碗安神的汤药。”

    “皇后医术高超,为何还要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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