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罪与非罪（上）
“商培文是不是你的司机？”何飞的话让李前一脸的不悦，他心想，疑罪从无，还是疑罪从有，还需要你来指点我？你以为你还是局长呢？现在你可是犯罪嫌疑人啊！不用着急，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看看你的威风能持续多久。于是，他不愿跟何飞在“疑罪从有”还是“疑罪从无”上争辩下去，他话锋一转，第一时间提出了商培文的名字，来继续他的审讯。
“是。他曾经当过我的司机。”何飞回答得很干脆。
“他死前是不是去过你家？”李前追问。
“商培文死了？没错，他是去过我家，可他并不是死在我家，他去我家和他的死亡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难道就因为他去过我家，就能认定我是杀人犯吗？”何飞紧盯着李前反问道。在被带到看守所的路上，何飞从押解他的警官的口中，已经知道他的司机商培文死亡的消息，他也知道这次带他来看守所是跟司机商培文的死亡有关系。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他已经被刑事拘留了。刑事拘留是一种强制措施，怎么会在没有获得嫌疑人口供时，就要采取这一强制措施？他有些不解，他预感到了他背后有一只黑手，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只黑手是谁，他的力量有多大，所以何飞在试探警方到底掌握了他的什么证据。
“当然有联系了。”李前很机智地回避了何飞提出的必然联系中的必然二字。
“商培文的死因是什么？”何飞反问道。
“法医正在解剖尸体，中毒死亡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安，从尸斑上就能判断出是中毒死亡，并能推断出死亡时间，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李前的问话跟得很紧。“请问，他的死亡时间是几点？”何飞问李前。
“凌晨。”李前回答。
“那就是说他离开我家差不多10个小时之后才死亡的，这10个小时我都在家里，没有外出也没有接触其他人，你们怎么能认定我与他的死亡有关联？难道就因为他是我的司机？就因为他死亡之前和我喝了酒？”何飞反客为主，他是在通过对李前的反问，来了解目前警方是怎么认定商培文的死跟自己有着必然的联系，这明显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牌。
“经过初步检验，认定商培文是食物中毒造成心力衰竭而死亡的。”李前观察着何飞的表情变化，字正腔圆地慢声说道。
“既然是食物中毒，我和他吃的东西都一样，我怎么没有中毒？”何飞很镇定，表情没有特殊变化。
“我们现在怀疑是你给他的食物中下了毒，才导致他的死亡。请问，投毒的人会让自己中毒吗？”李前直接抛出了结果，他不想拖泥带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何飞的举动和表情变化。
“哼，怀疑我投毒？请问他中的是什么毒？”何飞在试探警方目前掌握证据的细节都有哪些。
“我不是说了吗，尸体正在解剖中，正式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李前不经意地回答，至于尸体是否解剖，他也实在不知道，他只知道商培文的妻子已经失踪了。
“尸体解剖都没完成，鉴定结果都没有，为什么就能认定我是犯罪嫌疑人？这不是胡扯吗？”何飞推开手大声叫道。他从李前不经意的回答中找出了破绽，没有证据！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对他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太牵强了，这个陷阱挖得真没有水平，黑手是太急于对他下手了。
“司机在你家吃了饭、喝了酒，他又因为替你顶缸被刑拘了。他刚出来就去了你家向你通风报信，可你为了隐藏罪恶却杀人灭口，不是吗？”李前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好像他说话的内容都有音频和视频作为证据一般肯定。
“信口雌黄，完全是推测。你这是疑罪从有的推论，办案得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杀人？”何飞的音量提高了几分贝，他回避了灭口二字，继续在试探李前的底牌，现在何飞似乎已经摸出了警方的脉搏，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数。
“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只有你自己知道，他吃了你家的东西中毒而死，你不是凶手谁是凶手？商培文是他杀，就是你杀了他，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李前也提高了嗓门，他拍案而起，想用气势压倒何飞。
“是中毒就得有投毒，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投的毒？请你告诉我，我投的是什么毒？”何飞毫不示弱地用手指着李前的鼻子大声问道，“这可是杀人，不像杀鸡那么简单。”
“何飞，放下你的臭架子，别以为你还是公安局长呢，现在你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李前还真没有把何飞放在眼里，他开始向何飞展开攻势。
审讯现场异常紧张，监控室内鸦雀无声，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展开了较量，在罪与非罪的天平上，谁都不敢轻易取消砝码，使天平率先倾斜。
“商培文到你家干什么去了？”李前话锋一转，把紧张的气氛稍微扭转了一下，这显然是审讯的策略。
何飞正准备就投毒这一关键细节与李前纠缠到底，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投毒杀人。可李前把话题转了，他的思路瞬间被打乱，他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这个比自己年轻了10多岁的预审员心想：这小子还挺机灵，他不准备与我纠缠到底了，他现在开始扫我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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