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绥正在办公室里跟一位alpha大叔聊天。
这位大叔是之前在装修事故中受伤的那位，姓左，别人都叫他老左，以前跟季绥的alpha爸爸一起做生意赚钱，现在帮季绥办事。
“左叔，钱不是问题，您直接跟我报个数就行，我要在一年之内拿下临源码头的全部生意，要用到什么人，你看着安排即可，不需要跟我报备。”
季绥放下手中的名册，又给老左倒一杯热茶。
“好，现在他们很感激你，不但既往不咎，还给工作，这日子总算要好过一些了，码头的生意，说白了，全是他们撑起来的，人脉也好，资源也罢，里面全是赚钱的门道。”
老左端起茶杯一个劲地喝茶，借此掩饰他很拘谨。
“他们的子女，正在读书的，尽量多提供一些经济上的帮助，已经参加工作的，如果能力不错，就收归己用，工资方面，你看着开，我只有两点要求，收回码头，逼宋谨自尽，至于怎么做到，我相信您有办法。”
当年的事，季绥想要彻底了结。
“你姑姑她……”
老左欲言又止。
“您不用顾及她，她儿子和女儿在国外生活得很好，她的晚年，会有人照顾，她包庇了宋谨，有些后果，必须得承担。”
季绥说完，轻轻叹一口气。
oga姑姑对他有恩。
只是，早就还清了，现在，是时候算账了。
老左虽然年近半百，但思维敏捷活跃，办起事来利落干脆，跟季绥聊了半小时，就清楚后面具体要做些什么了。
“所有事，你只管拿主意，不用特意跟我商量，赚了的钱，给我留一成，其余的，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季绥看一眼手机，想着聊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回家吃饭。
老左很识趣，放下茶杯，说了两句客套话之后就走了。
季绥揉了揉太阳穴，正要走出办公室，却接到喻祖光打来的电话，“现在过来喻家，有事跟你说。”
语气比较严肃，而且没说具体事情，喻祖光都不等季绥的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没说一句话的季绥并没有立即动身去往喻家，而是坐回办公椅上。
他有预感，这次的差事，不太好应付。
守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等到正式吃晚饭的时间到，季绥才开车去往喻家。
喜欢开快车的他，这次故意开得有点慢。
他并不着急见到喻祖光，应该说他对即将要指派给他的任务一点兴趣都没有。
喻祖光端坐在偌大的后院餐厅等他，除了喻家的几位老厨师，再没别的人。
“坐，就等你过来开饭。”
喻祖光看到季绥，拿过手边的热毛巾擦手，然后吃饭。
“不吃了，有什么事，你现在就说，忙了一天，有点累。”
来喻家无数次，季绥还是不习惯官宦世家的排场。
“心累吧！”
喻祖光端起饭碗吃饭，他是真把季绥当儿子来看，今天的菜，全是季绥爱吃的，可惜季绥不领情。
“为了一桩陈年旧案，你出钱又出力，季绥，你的alpha爸爸已经死了，你做这些，图什么呢？”
“该死的人没死。”
季绥不奇怪喻祖光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
“他总会死的，人，不可能一直活着。”
喻祖光示意厨师给季绥夹菜，然后把饭碗放到他的手边。
“吃点吧！喻赫不在家，他的oga爸爸去北边乡下了，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你陪着，我能多吃几口，我要说的事，吃完再说。”
季绥拿出手机看一眼。
叶枫没给他发信息，估计正在玩游戏。
他端起碗，埋头吃饭。
饭菜很可口，可他忍不住心酸。
此时的喻祖光其实就是一位劝儿子多回家吃饭的老父亲。
因为喻隽早逝，喻家的重担便落在了喻赫的身上，独自一人加入a级联盟建立功绩。
喻赫的oga爸爸思念儿子成疾，经常病倒，老爷子也已去世，喻家长子长孙这一脉，显得势单力薄，也就渴望家里多点人气。
两个人沉默地吃饭，吃了很久。
厨师出去后，喻祖光才开口说话：“有个任务，需要一名专业的卧底。”
“国内还是国外？”
季绥办事再怎么低调，喻家也不可能安排他在同城当卧底。
毕竟，认识他的人还是蛮多的，很容易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国外，大概半年。”
喻祖光心说喻家培养出来的人就是反应快。
“我要是不接这任务了？”
季绥听到要在国外待半年，立马不乐意了。
离省城太远，叶枫该怎么办？他的失眠症才好一点。
“那我就想法子让叶枫去。”
喻祖光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凌厉。
季绥低下头，不再说话。
某一年暑假，他被派去国外无人之境执行任务。
整整两个月，他没跟国内任何人联系，差点生死不明。
事实一再证明，他不是可上天入地的神明，他也害怕死亡，更何况他还有牵挂的人。
“你总不能保护叶枫一辈子，他需要学会独立生活，不过半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季绥，感情用事对你并没好处，我不是说你有情有义不好，但是，既然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知道以后没有回头路了，放宽心，我们并不会总做一些危险的事，上一次，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其实，在最初的计划中，喻祖光并没考虑季绥，只是上面的人对之前选的人不太满意，要求重新选人。
其中有人提到多年前在某次任务中季绥的表现，他就被再次推荐给更高级别的掌权者了。
季绥还是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除了接受，他能怎么办？
混商圈，只需要操心是赚还是亏。
可他的影子身份，事关生死。
“当年我建议你加入a级联盟，你却为了那个小孩，非要选择另外一条路，有得必有失，季绥，你早应该考虑清楚。”
喻祖光对于当年季绥不愿加入a级联盟的事仍旧耿耿于怀。
“什么时候出发？”
季绥终于抬头。
“明天早上。”
喻祖光还以为自己的絮叨奏效了，赶紧回应他。
“帮我看好叶枫，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会让整个喻家跟着遭殃。”
季绥摸出一根烟，点燃后却没有抽一口，夹在指尖，歪着脑袋望着喻祖光。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就不麻烦你和你这边的人告诉他了，我自有安排。”
“好，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喻祖光感觉眼睛发涩。
喻赫第一次身受重伤，他也是如此。
季绥是他认准了的喻家人，他怎会不心疼？
走出喻家大宅后，季绥开车去了老宅，他又来看喻隽。
“你的alpha爸爸又派我去当卧底，如果你还活着，应该会派你去吧！喻隽，我只是季绥，不能活成你，也活不成你，如果可以，你托梦告诉你的alpha爸爸一声，他把喻家的荣耀看得太重了。”
季绥抱膝坐在墓碑旁，跟离世多年的人诉说心里话。
说到当年的选择，他自嘲似的笑了。
可笑着笑着就心痛起来。
为了以后能过得好一点，他选择当喻家的影子。
可现在没觉得过得有多好，随心所欲地陪在叶枫的身边的愿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这天晚上，季绥待在墓地独坐到天亮。
半夜的时候，叶枫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绥哥，我先睡了，忙完工作，早点回家。”
季绥回到家时，叶枫已经去学校上课了。
他把自己的两个手机放在叶枫卧房的书桌上，还放了一把钥匙，钥匙压着一张a4纸，纸上写有两句话：“去看看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等我回来。”
拿了证件，再给姜毅和余遂各打一个电话，他就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季绥整夜没回家，叶枫有些担心。
上课的时候，不停地给他发信息，本想给他打个电话，怕影响他工作，就忍住了。
上午的课一结束，他就跑回家，希望看到季绥已回家，正在补觉中。
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了，他没看到季绥。
他给季绥打电话，却听到手机在他的书桌上振动，来电照片是他们之前自拍的合影。
叶枫看到了a4纸上的话。
来回扫视“等他回来”四个字。
这次又要等多久？
在心里问过一遍又一遍。
连手机都不带，他到底去了哪里？
姜毅和朱晏按照季绥的吩咐，给叶枫买了很多东西提了过来。
“小枫，吃中饭没？要不要跟我们去店里吃？”
朱晏走到卧房门口问他。
“晏哥，绥哥去哪了？”
叶枫抓着那把钥匙，把手掌心抓得生疼。
“不知道，反正会回来的。”
朱晏对季绥的突然消失早就习以为常，他也不会问，毕竟，强者总有一些不愿跟人分享的秘密。
“我们先去吃饭吧！下午不是还要上课吗？吃完饭我们送你过去。”
姜毅大概知道季绥干嘛去了，但他不能说，季绥信任他，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叶枫把季绥留下的钥匙和手机塞进背包里，把那张纸放进抽屉里，跟姜毅和朱晏去楼下吃饭。
又是不告而别，为什么总这样？
叶枫恨恨地想，如果他这一生等不起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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