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四章 梦本不该熟悉
败露了行迹，简知也不觉为难，施施然做到了桌边，随手翻开真髓正在看的杂记。一边翻看一边啧啧说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小孩子才看的书，这么大的人了竟也看的津津有味。”
真髓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一边坐一边说道，“小孩子看的书，你不也看的正起劲么？怎么，睡了两年，这是睡够了？我说你也真有意思，等你死了，就算是想醒过来，也醒不过来了—你怎么就如此贪睡？”
杂记既然称之为杂字，自然是里面的内容包罗万象，但又难辨真伪。简知翻到的地方，正好说着黄粱一梦的故事。
看着那人梦中真真切切，醒来又是一番恍然大悟的故事。简知心中一动，自己做的梦，可是也有那么一窝蚂蚁？自己曾经梦见的，是否这个世上也是存在的？
简知只顾着看书，真髓嗤之一笑，戏谑的说道，“怎么，你这碎月堂的大师兄，也爱看这小孩子的书？”
简知一边翻看一边随口答道，“和小孩子说话，首先就要和他们做朋友，看一看他们喜欢什么，又有什么打紧的？”
真髓闻言口中一滞，这般说话岂非还是把自己当做了小孩子？当下冷哼一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着，面色不善的看着简知，问道，“莫不是两年没有说话，憋得很了？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简知一怔，此时自己的作为的确有些异常，换做从前，袭杀失败早就设法跑了出去，哪里会如此厚脸皮的在此坐着？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在睡梦之中有些不顺，沾染的世俗习气便重一些？而自己从前也有些太过顺遂，对别人向来不假辞色。
看着周围，简知戏谑的说道，“贵主人如此热情挽留，我总要表示一下才好？！”
真髓越发的摸不清简知的套路，皱着眉头问道，“热情？挽留？”
简知指指四周还在运行的阵法，说道，“若不是留我，这阵法何不撤了去？”
真髓面色越发的不善，说道，“想不到两年不醒，你的功夫又进步了—从前还只是剑利，如今脸皮也是厚了几分，想来这防御的本事也是见涨啊！”
对于真髓的讥讽之语简知也并不觉得如何，闻言便接口说道，“较之旁人确实是有些厚了，只是你们炼骨峰之人，一向是把脸当成石头用的。在你们面前，谁的脸皮都是薄的。”
真髓有些疑惑的看着简知，问道，“你，究竟是何人？”简知一边翻书，一边随口说道，“怎么只是两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真髓依然不为所动，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谁？”
见真髓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简知合上了书页，抬起头，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吃错药了？”
真髓还是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简知渐渐觉得有些不对，真髓话语之中似有一种蛊惑的力量附着其中，让人不知不觉间沉迷其中。只是，这些脑袋里满是肌肉的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本事？
真髓又是一句，“你到底是谁？”
简知本想回一句，到底不到底的我不还是我吗？！只是真髓说完，自己却不由自主的顺着话里的意思去想，去想自己究竟是谁？若是平时，这句问话除了有些哲学病的人之外，听了多半也就是当成是一句废话。可此时简知在梦中陷入太深，竟是忍不住的去想了开去。
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究竟是此时的简知，还是梦里的简知？自己究竟此时是做梦，还是先前在做梦？究竟是此时的自己做了一个梦，还是梦中的自己做了一个梦？此时的自己究竟是醒着的还是说，自己还是在梦里没有醒来？
真髓见简知露出思索的神色，神情有些得意起来，自己的这门法术一直隐着，今日出其不意竟是有了效果。当下敛住神色，继续问道，“你可真的认识你自己么？”
简知渐觉烦闷起来，不耐烦的说道，“真真假假，也不过就是活着罢了，哪里要去管什么真假对错了？”
真髓愕然，自己的术法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怎么与自己所想有些不同？
其实简知也只是觉得不妥，自己何曾想过这么无趣的问题来着？怎么今日便是如此反常？虽是做了一场大梦，怎么会对自己的改变如此之大？
真髓又问道，“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简知忍不住的说道，“师父…我想见到师父？！”可自己又随即想到，自己在现实中应该是有师父的。
一想到‘师父’这个形象，脑子里便冒出师益正的形象来，于梦中相同的是，自己也是一个孤儿，是师父将自己带回山上从小抚养。所不同的是，这个师父待自己并不是很好，艺成之前每日里非打即骂，知道自己出山能够赚钱。一时间，同一个师益正在简知脑海里相互交错，一时难以辨明。
真髓又问道，“既如此，你醒来可曾去看过他？”
简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神色不善的说道，“你这人，今日如此古怪，哪来的这许多废话？我要去看看师父了，你自己看你的破书吧？！”
走到门口，简知才想起，这上面的阵法似乎还在运行，便伸手一招，恶狠狠的一剑劈了下去。
门上似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阻碍着，简知攻击，并无反应，如此几次反倒似乎是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道，一股沛然生气如雷如电向简知劈射而来。
这生气正与简知的死气相冲，瞬间便觉一阵疼痛，这疼痛似是来自灵魂。简知只觉自己的灵魂与肉体似要割裂了一般，疼痛之极，难以言行。
稍好一些，简知心下发狠，重又攻击而去，此时又是一阵沛然生气勃然而发，向简知劈射而去。
简知心中已做好准备，本以为又会是一阵疼痛。哪知等了一会却又不同，那股力量的确是打中了自己，自己也没有挡开。只是此时，简知体内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只怪兽，将那股力量一举吞噬而空。
简知心中巨震，这种感觉，自己好生熟悉，可偏偏自己本不该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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