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断成两截的竹子，谢晚棠半晌没有说出话。
而空觉则低头默默念了一句佛号。
随即，他抬头看向谢晚棠，平静地说道：“我见姑娘在阵法上造诣匪浅，想向您讨教一二，不知姑娘能否赏脸。”
“当然可以。”
谢晚棠想也没想，一口就应下了。
空觉双眸一亮，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正打算说话，谁知竟被凌北辰抢了话头。
他问谢晚棠：“你今日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我是和湘王妃一起来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谢晚棠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只见凌北辰冷着脸，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既是和湘王妃来的，那她肯定在外面等你，若是在这儿耽搁的太久只怕是不妥，不如还是改日再来讨论吧。”
谢晚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好像不想让自己待在这里。
可看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谢晚棠犯嘀咕的时候，空觉适时地给了一个台阶：“定王说的有道理，这阵法一事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今日确实不太合适。”
听到空觉也这么说，谢晚棠便不再多想了，干脆地说道：“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们就改日再约。”
说完，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告诉他身份，赶紧又说道：
“对了，我叫谢晚棠，家父是詹事府少詹事谢思安。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派人去谢府找我。或者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来相国寺一趟，好好跟你说说这个阵法。”
她说这番话的样子既直接又大胆，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对面的这个人是个和尚。
空觉忍不住定睛看向谢晚棠，只见她双眸清澈，神色坦然，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不由得笑了笑，说道：“行，那就下次再向你请教。”
“嗯，好。”
谢晚棠点了点头，也回了他一个笑脸。
她的笑容明媚灿烂，宛如春日里的阳光般令人挪不开眼。
可不知为何，凌北辰看了却莫名地觉得有些碍眼。
他微微挪开目光，遮去了眸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谢晚棠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说道：“时辰不早了，湘王妃还在前面等我一同用膳，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这话时，她看了一眼凌北辰。
可凌北辰却皱着眉不发一语。
反倒是空觉面带微笑地对她点头，说道：“谢姑娘请慢走。”
谢晚棠向他们二人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没一会儿，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竹林内。
空觉不由得感叹道：“真没想到，我自负阵法精通，却在今日被人轻易地破解，而且那人还只是个姑娘家。”
“她不是普通的姑娘家。”
凌北辰望着竹林深处，突然说道。
空觉眉头一挑，被他引起了几分兴趣：“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们竟有所往来？”
凌北辰慢慢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空觉。
在他好奇的眼神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她就是那个替我解了天机之毒的人。”
空觉的瞳孔骤然一缩，震惊地问道：“竟然是她？”
凌北辰没有说话，但空觉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看向早已宁静如常的竹林，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会，她看起来不过就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罢了。”
凌北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说道：“是啊，我本来也不敢相信，可事实证明，她的医术的确令人惊叹。”
空觉忍不住摇摇头，感慨道：“而且她还精通阵法。”
想到这些，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
谢晚棠出了竹林便往客堂走去，半路上遇到了湘王妃身边的林嬷嬷。
她看见谢晚棠回来，神色一喜，上前说道：“谢小姐，您回来的正好。斋堂那边传话过来，说是已经准备好了斋菜，王妃她让我来找您。”
谢晚棠笑着回答：“好，我这就过去。”
说着，便快步走向客堂。
没一会，她就看见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的湘王妃。
“菁姨！”
谢晚棠远远地唤了一声。
湘王妃转头看了过来，见是谢晚棠回来了，便立刻露出了愉快地笑容。
“后山玩回来了。”
“嗯。”
谢晚棠笑着回答。
却见湘王妃对着她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在找什么。
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菁姨，哪里不对吗？”
湘王妃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小时候有一次也是去后山玩，可回来的时候却是头发凌乱，一身污泥，像是掉进了什么泥坑里，然后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说。所以我刚刚是想看看你这次有没有再遇到点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说这是原主小时候的事，可看着湘王妃打趣的样子，谢晚棠还是有点尴尬。
她摸了摸鼻尖，略带无奈地说道：“菁姨，你都说了那是小时候，我现在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会这样。”
湘王妃轻轻拉过她的手，柔声说道：“不管你多大，在我和你娘的眼里，你都是个孩子。”
谢晚棠微微一怔，似是对这句话感到十分意外。
其实她和原主差不多，在很小的时候父母亲就因意外去世了。但她又比较幸运，因为她还有爷爷一直陪着她，照顾她。
只是爷爷为人严肃寡言，虽然疼爱她，但却从未对她说过如此温情的话语。
所以现在乍然听到这句话，她竟不知该作什么反应才对。
而她这副茫然的样子，落在湘王妃的眼里，却像是受尽了苦楚的表现。
怕谢晚棠又会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去，湘王妃立即转移话题，说道：“行了，先不说了，咱们去用膳吧。”
她拉着谢晚棠，边走边说：“这相国寺的斋菜在整个京都城内都是有名的，就连太后娘娘吃了都赞不绝口，要不是我早早就预定了，今儿还不一定能吃上呢，待会儿你可一定要多吃一些。”
这絮絮叨叨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亲娘呢。
谢晚棠的心里悄然升起一股暖意。
甚至第一次觉得，能重生在这儿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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