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冰糖葫芦
各式各样、嘈杂混乱的声音汇聚入耳,让魏紫本就胀痛的头更加昏沉了。
她一时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兴致,只是草草扫了街旁几眼,见都是些凡品尘物,完全没有靠近的欲望,干脆直接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等到离着热闹喧嚣的主街道远了些,两人才感觉好受一些。
这里是主路旁的一个拐角街道,路的两旁大多是一户一户的住房居所,没有多少商铺小贩摆摊的痕迹。
零零散散的几个百姓也不拘束,索性席地而坐,在面前摆上自家种着的一些瓜果蔬菜,吆喝招揽着客人。这时,一点鲜艳的红色吸引了魏紫的注意。
仔细一看,她的眼睛里只剩下,那插满枝头、晶莹红艳的果子的倒影。
原本停下的脚步不受控制般继续前进,最终在它面前停驻下来。
一个长相凌厉苛刻的妇人正牵着一个胖墩墩的孩子,与他们擦肩而过,隔着老远都可以听到她口里的呵斥声:“冰糖葫芦冰糖葫芦,你整天就知道吃,家里哪来的闲钱给你买………”
清晨的阳关并不刺眼,柔和明亮的光芒照耀在均匀裹满每一颗果子、红红透亮的糖浆上,满枝头的冰糖葫芦似乎都在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魏紫扬着头,潋滟生辉的水眸中难得流露出几丝单纯的好奇,像是个见到稀奇玩意的孩子,她直勾勾地望了好久,才不确定地问道:“冰糖葫芦?”
混元界是没有冰糖葫芦这样存在的,但在她记忆中却有人专门描述过,“冰糖葫芦啊,就是一串红彤彤的山楂果,外面裹了严严实实的一层糖浆,一口咬上去啊,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想吃吧,等……”
“是啊,今早刚做的冰糖葫芦,又甜又好吃!”小贩见生意来了,特意热情地转了转棍子,为他们全方面展示了一遍自家的糖葫芦,“姑娘,来根糖葫芦不,一串只要两个铜板。”
“嫂子想吃冰糖葫芦了,我给你买。”二柱作势就要从兜里取钱,却被身边的绿枝悄悄拉住了衣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对着自己眨眼示意的姐姐。
他这边一停顿,那边云霁已经从怀里掏出铜板,递给了小贩。
二柱这才明白了绿枝的意思,傻笑着挠了挠脑袋,想着反正钱已经拿出了,干脆说:“姐,你也选一根,我买给你。”
“好嘞,两位姑娘你选选,看喜欢哪一根?”
魏紫虽然惊讶云霁手里的铜板,但满柱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
她东看看,西挑挑,才从里面选出了糖霜裹得最足,最均匀的两串。
在心中偷偷比较了一下,她将自认为颜色没有那么好看的那串递给了绿枝,绿枝完全没有看出两只的区别,高兴地接过了。
拿到冰糖葫芦后,魏紫完全没了逛街的兴趣。
在强买强卖塞了一颗糖葫芦给云霁试毒后,她便无情地摆了摆手,送二柱和云霁两人自行去采买东西,而她和绿枝,则蹲在街旁,默默吃了起来。
刚入口是甜的,咬到里面的山楂又是酸酸的,包着糖霜直接咬上一口,就是酸甜夹杂,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魏紫正吃得津津有味,却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小伙子,红着脸,往她们这个方向望了好一会儿。
她含住一颗糖葫芦,小脸被塞得鼓囊囊的,顺着他的目光瞧去,正对上身旁绿枝同样娇羞的脸颊,两腮红扑扑的一片,像涂了一层浅浅的胭脂般。
接收到魏紫的视线,绿枝咬了咬下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凑近魏紫耳边轻声说:“那是我未婚夫,我过去和他讲几句话。”
魏紫用一种什么都知道的眼神打量着她,瞧得绿枝更加害羞了,她伸出手指玩闹地轻推了一下魏紫的脑袋,小步跑了过去。
等靠近了,绿枝又慢下步子,隔着短短的距离,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似乎都是甜蜜的味道。魏紫莫名觉得嘴里的糖葫芦有点齁甜了。
魏紫蹲的地方对面,一个七八岁,吃得脸颊和身上圆滚滚的孩子坐在家门口门槛上,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小小的眼睛,垂涎地盯着魏紫手里的糖葫芦,嘴边还有可疑的透明液体,不就是之前被拉走的孩子吗?
看着小胖子的馋样,魏紫吃得更来劲了,她伸出小小的粉舌,放慢动作顺着糖葫芦外面包裹的糖浆添了一圈,舔完还咂巴咂巴了嘴,似乎在回味其中的余甜。
一番动作下来,孩子被她诱惑得狠狠咽了好几下口水。
“小胖子,过来。”她突然冲对面招了招手。
男孩东张西望了一番,确定在喊自己,似乎有些害怕却又抵挡不住糖葫芦的诱惑,还是跑过来了。“你想吃糖葫芦吗?”魏紫站起身,将手里仅剩的一颗糖葫芦举得高高的,在阳光下散发出鲜艳的色彩。
男孩诚实地点点头,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魏紫的手。
“这样啊,那我就把最后一颗”魏紫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慢慢将手里的糖葫芦位置放低,一点一点,几乎低到孩子面前,在男孩忍不住张开嘴的时候,却突然转了一个弯,下一秒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看着最后一颗糖葫芦在魏紫嘴里消失殆尽,男孩脸上别提有多失望了,眯眯缝的眼睛里都隐约有了泪花。
嘴巴上下咀嚼了好几下,将最后一颗冰糖葫芦咽下肚后,魏紫突然抛出一句话:“你想吃糖葫芦吗我有办法哦!”
男孩立刻抬起头,满怀期待地望向她。“只要你啊,和你的爹娘去哭闹就好了,如果他们不给你买,你就躺在地上打滚不起来,这样他们一定会同意的,我刚刚看一个小孩就是这样吃到了糖葫芦。”
魏紫站在阳光下,笑靥如花,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上扬的红唇里却悄悄说着骗人的话。
她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骗得男孩一愣一愣的,他边听边点头,听完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往家门里冲去。
没过一会儿,院墙内就传来了男孩哇哇哇的伤心哭声和严厉的责骂声。
在院墙外默默偷听的魏紫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蛾眉下弯,浓密的眼睫互相靠近,却遮不住中间顾盼生辉的笑眼。
她笑着笑着像是承受不住似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将头埋在膝盖里,不时从口里溢出银铃般的笑声。直到眼前的光线被阴影掩盖,她才仰起头来,四目相对,笑意还未消散的杏眼正好迎上云霁写满了不赞同的黑眸。
云霁之前在旁边站了很久,久到足以让他看清事情的发生,他挣扎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骗他?”
“骗他?我没有啊!”魏紫站起身,摊了摊手表示无辜,“我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方法,但是他没有成功,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说着说着,魏紫又笑了,红唇扬起一道弧线,露出浅浅的梨涡,烂漫而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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