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街道上熙熙攘攘，街边铺子里飘散出阵阵香气。
叶清雪掀开侧帘朝外看过去，馄饨、肉饼、糕点，果脯……各种美食色彩明艳陈列其间，令叶清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梁暄看着她：“饿了？”
叶清雪也不矫情，直接点头：“午饭还没吃。”
梁暄正要说，一会儿回到商行有饭吃，但叶清雪抢他一步直接开了口。
“曲老，麻烦您，路过上次那肉饼店再帮我买一个好吗？”
车外的人很快给了回应：“好的叶小姐，糕点要吗？我上次吃到了一家更好的。”
叶清雪眼睛骤然亮了些：“要，多谢！”
“叶小姐不必客气。”
叶清雪从车帘递出了几文钱，曲成收下后，她坐回了软榻上。
察觉到身旁人投来的目光，叶清雪疑惑回望。
“怎么了？”
梁暄眨眨眼：“你与曲老很熟吗？”
叶清雪不太理解在他眼里熟是什么定义，给她当车夫一个月了，应当算是熟吧？
“熟吧，怎么了？你们不也熟？”
梁暄摇摇头不说话，只是露出惊叹的表情。
叶清雪皱了皱眉：“你在故作高深什么？曲老是什么身份？”
她这话噎了梁暄一下，令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
正好曲成下车买吃的去了，梁暄才放心开口：“既然你跟曲老熟，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叶清雪眉头皱得更深了：“别说废话。”
梁暄瞬间抿唇：“哎我就是跟商人打交道惯了，喜欢说话留三分，不过话说你这小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在清水县你就很凶，现在咱都合作了，你还时不时凶一下我，你……”
叶清雪给了他一个淡淡冷漠的眼神。
梁暄瞬间转过话头：“你这性子直率，真不错。”
紧接着像是怕叶清雪再怼自己，连忙接着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曲老的来历，那天我们刚好要招车夫，他来了，原本看他细胳膊细腿的我们没打算要，结果他一掌把树给打出了一个大坑，给我和我哥吓得都快昏过去了。”
“我们见他这么厉害，原本想安排个护卫的工作给他，但他非只想当一个车夫，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招他进来那天，是我们跟他讲话内容最多的一天，后来他就不怎么爱开口了。”
“你能跟曲老熟悉起来，还能让他给你买东西，我还真挺震惊的。”
叶清雪从他絮絮叨叨的话提出了主要内容。
有些惊讶，若真像梁暄说的，那曲成很有可能也是修者。
联想到那天他们进京路上遇到劫匪曲成依旧面不改色谈判的样子，叶清雪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是对的。
修者……
叶清雪不由自主又联想到了她师父。
上辈子，师父只是教了她炼气的功法，其他什么也没说。
但叶清雪在了解了这么多之后，稍微回忆一下就能猜出，师父其实也是一个修者。
而且级别要比她高。
想起那天曲成随手做的跟师父一样的事，如今又很可能跟师父一样是修者，叶清雪很难不去多想。
眼前的车帘被掀开，从外边伸进来一只手，拿着肉饼和各种类别的糕点，朝她晃了晃。
叶清雪连忙接过：“多谢。”
“不客气的叶小姐。”
马车晃动，又往前开了去。
叶清雪啃着手里的肉饼，糕点放在小几上，梁暄心安理得拿了几块吃，叶清雪也懒得管他。
现在自己心里一团乱麻，感觉来了京城后，内心里的迷雾越来越多了。
城里人，一个个都不是那么简单啊。
脑海里思绪翻涌，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叶清雪伸手去拿了一块糕点。
手刚伸到一半，小几上的糕点袋突然掉在地上，糕点滚落一地。
愣了愣，才发现是马车急停了。
紧接着马车外传来女孩的哭闹声，以及一名女子的斥责声。
“你这人怎么驾的车？没长眼睛吗？我女儿都站不起来了。”
叶清雪眉头一皱，连忙掀开车帘下车。
就看见路边果然倒下一个女孩，紧闭着眼，捂着自己的腿，在轻声叫唤。
一个矮小的女子几步跑上前来，指着她：“你就是这个车的主人吧？这事要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们不会罢休的？”
“夫人，我提醒您一句，马车正常速度行驶在街上，是您的孩子突然从街边冲出来，况且，车可没碰到她。”
曲成也下了马车，语气有些冷。
叶清雪自然是相信曲成的。
不只是因为他是自己人，而是因为——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子，眼底没有情绪。
这女子脸上表演痕迹太重。
孩子受伤，第一时间不想着关心孩子，反而大吵大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叶清雪淡淡开口：“阿姐，您的孩子还在后面躺着，快去扶她一把，躺在地上受凉了就不好了。”
一听这话，那女子脸色一僵，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怪异。
但也只僵了一会儿，像是排练好的，她坐到地上哭喊：“哎哟，我可怜的孩儿，他们撞了你还不承认，表面虽然看不出伤，但谁能保证骨头不出什么问题啊！可惜我这独身寡妇不懂医，不敢动这孩儿，不知道怎么才不会伤到孩儿啊！”
叶清雪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周围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背着药箱的男人在蠢蠢欲动。
“正好，我懂医，我给你女儿看。”
叶清雪没让那男人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几步跨到那小孩面前，手在她没捂着的另一条腿摁了摁。
“是有些问题。”她先是用只有孩子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句，然后才提高音量，“这里疼吗？”
那小孩立马声音大了些：“好疼！”
叶清雪轻轻勾起唇角：“小姑娘，这条腿疼，你捂另外一条腿做什么？”
周围的人瞬间哗然，显然都已经有人看出来这个女人的心思了。
“她两条腿都疼！太害怕了只抱一条腿有错吗？”
那女人还在无理取闹，叶清雪紧紧盯着她看。
发现这个女人眼神有些慌乱地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瞟。
叶清雪头没有动，发动感知往那个方向探过去。
一个身穿绛紫色衣袍的中年女子站在阁楼边，观察着自己这边，似乎察觉到今日的谋划要失败了，没看多久，转身就走了。
但叶清雪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腰间上的那枚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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