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将她双手反剪在身后,身子恰好转过来,目光看到夹道院墙边放着一把木梯。
沈雁再看到地上的木盆,瞬间就明白了。
她抖着声音说道:“贺大人,她们想用冷水泼我们大姑娘。”
贺云知铁青的脸紧绷着,雨打在头上,顺着鬓角流下。
贺云知顾不上抹去脸上的雨水,他向蹲在门边的丫鬟伸出去,“钥匙拿来。”
那丫鬟战战兢兢地指着沈雁,“钥匙,钥匙被她抢走了。”
“我没有,是你不给我钥匙,我才去找贺大人的。”沈雁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
贺云知又逼近一步,“钥匙。”
那丫鬟跪了下来,哭道:“奴婢不敢撒谎,要是被她拿走了。”
沈雁把手中扭着丫鬟推到地上,双手在身上拍着,“我身上哪里有钥匙?”
宋临川在地上找到一块石头,捡起来奋力砸向锁头。
贺云知不再问了,也抱来一块石头,和宋临川一起砸锁头。
锁头受不住重击,很快就被砸断,宋临川一脚踹开门,贺云知冲了进去。
夹道里雨丝弥漫,他看见人影。
“顾大姑娘。”他喊着顾雪甄往里走。
“那里。”宋临川指着地上。
在雨雾中,地上露出一点雪青的颜色。
贺云知记得顾雪甄穿的就是雪青的衣服。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果然是顾雪甄倒在了地上,她脸朝下趴着,发髻被雨水淋湿,在滴着水。
贺云知跪下去,把顾雪甄抱起来。
顾雪甄两眼紧闭,面白如纸,被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上。
“大姑娘,你醒醒。”贺云知颤抖着声音叫道。
他碰到顾雪甄的手,如冰块一样,冷得如刀刺入他的心。
他抱紧她,捂着她的手,想让她暖和一些。
“你让开。”宋临安拍开他的手,“你没资格碰我表姐!”
贺云知身子僵住,眼睁睁地看着宋临川把顾雪甄抱走。
江映月站在夹道门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看见贺云知竟然去抱着顾雪甄。
“让开!”宋临川抱着顾雪甄到门口,怒气冲冲地冲江映月喊道。
江映月不动,目光如刀子一般死死盯着顾雪甄。
贺云知走了过来,把江映月推到一边。
宋临安抱顾雪甄出去,回头说了一句:“贺大人,你们夫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会记住今日的。”
他和沈雁带着顾雪甄,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贺云知闭上眼睛,轻声道:“我也会记住今日的。”
“你居然敢去抱那个贱人!”江映月尖锐的声音冲进他耳中。
贺云知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江映月不安。
她嘴巴张了几次,斥骂的话到底不敢冲出口。
“以前我还觉得有一丝愧疚,今日我明白了,我不该有任何愧疚。”
贺云知的声音也很平静,但从寒风冷雨中传过来,江映月不禁打了个冷战。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映月压下心里的不安和慌乱,努力保持自己盛气凌人的姿态。
贺云知没有回答她,往前走去。
江映月望着隐入雨中的身影,只觉得手脚发凉,心底的不安越发地强烈。
“你敢这样对我,你想过你的父亲兄长吗?”她害怕贺云知会越走越远,立刻搬出他的家人。
贺云知的身影停了下来。
江映月吁出一口气,果然,他的家人就是他的软肋。
但她这口气还吐出来完,贺云知又继续向前走,只留下一声笑。
笑江映月,笑他自己,笑这可笑而又可悲的世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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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重夜在守愚斋讲书时,宝言冒着雨,神色慌乱地找过去,“廉先生,请您快去看看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不好了。”
廉重夜转身就走了出来。
顾之寒也跑了出来,“我长姐怎么了?”
宝言带着哭腔回道:“大姑娘和三公子去贺大人的宅子吃饭,贺娘子不知为何把大姑娘锁在夹道中,大姑娘全身都淋湿了,身上冷得像冰块一样,我们给她盖了三床被子,她还在发抖。”
“去熬浓浓的姜汤,再烧热水,把蜀椒泡进去,给她浸泡着。”廉重夜快速吩咐,转身往深柳居去。
顾之寒和宝言则继续像卧雪轩快步走去。
顾之寒恨声道,“这位贺娘子欺人太甚!”
他们刚到卧雪轩的时候,廉重夜也紧随其后到了。
宋临川在外边的正屋急得团团转,一看见他忙过来道:“重夜,我让她们熬了姜汤,又准备了驱寒的药,你看还要做着什么?”
“我看看再说。”廉重夜克制着自己,让自己保持冷静。
沈雁带他进了寝室。
顾雪甄缩在被子下,紧闭双眼,一阵一阵地发抖。
顾雪窈在旁边边哭边骂:“她便是官眷又如何,高门大户出来又如何,她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长姐又没犯什么错,她就无故折磨长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明日就去府衙告状去!”
顾雪昭拉了拉她,“你安静些,让廉先生先给长姐看看。”
顾雪窈抽噎不再说话。
廉重夜手搭在顾雪甄的额头上,她虽发抖,但额头还是正常的温热。
他松了口气,元宵端着姜汤进来,“姜汤熬好了。”
“且等一下。”廉重夜道。
他拿出带来的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放进顾雪甄唇中,俯下身子柔声道:“表姐,这是驱寒药,你吃下去,身子很快就暖和了。”
顾雪甄眼睛微睁看了他一眼,把药丸咽了下去。
廉重夜从文心手中拿过姜汤。
文心一愣,意识到他要喂顾雪甄,便退到一旁。
顾雪昭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喂着顾雪甄,扯紧了手中的锦帕。
外头的屋子,宝言从厨房找来蜀椒,问宋临川:“方才廉先生说要蜀椒泡水,是这个吗?”
宋临川点头,“蜀椒能祛湿驱寒,表姐用来浸泡沐浴,能祛除身上的寒气。”
“我这就拿过去泡进水里。”宝言又匆匆出去。
月闲在隔间门边对他道:“三公子,你身上衣服也湿了,你回去换干净的衣服吧。”
廉重夜已到,宋临川也放心了,便出来。
门上的一个婆子刚好过来,“贺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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